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
青禾軍弓弩手猝不及防，慌忙舉弓格擋，卻哪里擋得住這般密集的箭雨，箭簇紛飛，慘叫聲成片響起。
有的箭簇精準穿透弓弩手的胸膛，鮮血順著箭桿汩汩流淌；有的射中手臂，弓弩手慘叫著丟掉長弓，捂著傷口倒地；還有的箭簇連環穿透，一箭貫穿兩人，帶著血肉釘在地面。
一輪箭雨過后，青禾軍弓弩手陣地上倒下一片，陣型瞬間散亂，原本嚴整的陣列變得漏洞百出。
“沖！殺光他們！”
納蘭明德長刀一揮，催馬猛沖，三千黑甲鐵騎借著箭雨壓制的勢頭，馬蹄提速，如餓虎撲食般朝著殘破的弓弩手陣地沖去。
此時的青禾軍弓弩手早已沒了還手之力，余下之人紛紛丟棄弓弩，轉身奔逃，卻哪里跑得過奔騰的鐵騎。
黑甲騎士們揮舞著環首刀，刀光霍霍，劈砍挑刺招招致命，有的俯身揮刀，斬斷奔逃者的雙腿；有的順勢橫掃，刀鋒劃過脖頸，鮮血噴濺三尺；還有的直接策馬沖撞，將弓弩手撞飛出去，馬蹄踏過之處，非死即傷。
短短半盞茶功夫，千名青禾軍弓弩手便被屠戮殆盡，陣地之上尸橫遍野，長弓與箭矢散落一地，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
“目標中軍，繼續沖鋒！”
黑甲鐵騎毫不停歇，納蘭明德刀鋒一轉，指向青禾軍中軍方向，大聲喝道。
“攔住他們！”
納蘭明德話音落下間，前方煙塵大起，五千青禾軍刀盾兵如銅墻鐵壁般合圍而來，圓盾在前緊密相連，形成一道道簡易的盾墻防線。
盾縫間露出閃爍寒光的短刀，后排刀兵嚴陣以待，目光緊盯著奔騰而來的三千黑甲騎兵。
“一群皮甲騎兵，也敢闖我中軍？刀盾營，給我攔住他們！”
司馬無敵半裸上身，端坐在中軍中央的戰馬上，面色陰沉如水，根本不把三千黑甲弓騎放在眼中。
“列錐行陣！強行破陣！”
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數千青禾軍精銳刀盾兵，納蘭明德厲聲喝令，三千黑甲鐵騎陣型驟變，凝成一柄鋒利無比的鐵錐，以他為尖端，狠狠朝著五千人的刀盾陣撞去。
“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聲傳來，地動山搖，塵土紛飛，前排的上百名黑甲騎兵，連人帶馬撞上了鋒利的刀尖和圓盾。
巨大的沖擊力讓青禾軍刀盾兵連連后退，不少人被撞得口吐鮮血，肋骨斷裂，可盾墻依舊頑強支撐，短刀從盾縫中瘋狂捅出，朝著黑甲騎兵與戰馬身上招呼。
噗嗤——
一名黑甲騎兵躲閃不及，被短刀刺入戰馬腹部，戰馬悲鳴一聲倒地，將他甩了出去，不等他起身，數柄長刀便同時刺入他的胸膛。
“沖過去！”
納蘭明德雙目赤紅，刀鋒猛劈，硬生生劈開一面圓盾，將一名青禾軍士卒砍成兩半，滾燙的鮮血濺滿他的黑色皮甲。
他胯下戰馬人立而起，前蹄踏落，又踩碎一名青禾軍刀盾兵的頭顱。
“殺啊！”
身后的黑甲騎士們嘶吼著揮刀砍殺，刀光與盾影交錯，火星四濺，鮮血染紅了地面，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有的騎士手臂中刀，依舊用單手緊握刀柄，死死護住陣型缺口；有的騎士肩頭被箭貫穿，鮮血浸透皮甲，卻依舊催馬前沖；還有的騎士戰馬受創，腳步踉蹌，便徒步揮刀拼殺，直到力竭倒地，被后續鐵蹄踏過。
“擋住他們！”
青禾軍刀盾兵憑借人數優勢，層層圍堵，短刀和后續加入的槍兵交替攻擊，使得黑甲騎兵們人人帶傷，陣亡人數不斷攀升。
“沖！沖！沖！”
好不容易，納蘭明德帶著三千黑甲騎兵硬生生撕開一道血路，沖破了五千刀盾兵的合圍，來到青禾軍中軍的外圍。
可此時的三千黑甲鐵騎，已然折損兩三百人，倒下的尸骸與青禾軍士卒的尸體，散落的刀盾、箭矢混雜在一起，慘不忍睹。
余下的黑甲騎兵們也個個帶傷，有的肩頭皮開肉綻，有的手臂無力地垂著，有的戰馬也瘸了腿，卻依舊倔強地跟著大部隊前行，
所有人呼吸粗重，眼神中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未熄的悍勇。
納蘭云鶴策馬追上納蘭明德，他的左臂被短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馬韁。
他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急切，眼底滿是痛苦與掙扎：“明德哥！不能再沖了！兄弟們傷亡慘重，再這么硬沖下去，我們三千黑甲營遲早要死光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傷痕累累的弟兄，有的正捂著傷口低聲呻吟，有的則趴在馬背上喘息，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兄弟們已經撐不住了！”
納蘭明德勒住戰馬，胯下戰馬也在微微喘息，鼻孔中噴出白氣，身上布滿血污與傷口。
他臉色陰沉得嚇人，眉頭擰成一團，握著環首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環視四周，看著剩余的人馬，幾乎人人帶傷，滿身的傷痕與疲憊，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痛惜，那痛惜如針般扎心，可很快便被更深的堅定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血腥味嗆得他喉嚨發緊，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掉頭，繼續進攻！”
“營主！”
“住嘴！”
納蘭云鶴還想勸說，卻被納蘭明德厲聲打斷。
“長公主還在閬中城內，一旦閬中城被青禾軍攻破，長公主必然落入賊首，到時我們有何面目去見大都督！
納蘭明德眼神如寒鐵般冰冷，語氣里的堅定不容動搖，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岳，“所有人聽令，死戰到底，不死不休！”
“死戰到底，不死不休！”
殘余的黑甲騎士們聞言，雖疲憊不堪，卻依舊齊齊舉起環首刀，發出低沉而堅定的嘶吼，那嘶吼聲雖帶著沙啞，卻充滿了決絕。
哪怕傷痕累累，哪怕前路布滿荊棘與死亡，他們也愿追隨納蘭明德！
為了大都督，為了保護長公主，哪怕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流盡最后一滴血，他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