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的腦子“嗡”的一聲。
實施方案!
邵凱旋盡然跳過了所有的前期審批,直接把最終的實施方案拍在了自已桌上!
這不是催促。
是逼宮!
只要他簽了字,哪怕環評報告沒出來,也代表市政府開了綠燈。
邵凱旋就能拿著文件,強行上馬項目!
好一個邵凱旋!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立刻懂了,邵凱旋等不及了,要用這種方式,逼自已站隊。
要么簽字,當“功臣”。
要么拒絕,當“罪人”。
這是要將死自已!
趙衛東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方案,手指用力的泛白。
他不能再等了。
原本徐徐圖之的計劃,被邵凱旋這不按常理的一招徹底打亂。
現在,必須立刻反擊!
趙衛東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打給環保局長錢勇軍。
“錢局長,我是趙衛東。你現在,立刻,把華美化工項目的所有環評申請材料,送到我辦公室來!所有的,一份都不能少!”
趙衛東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書記這......”
錢勇軍很猶豫,他也被邵凱旋逼瘋了。
“讓你送就送!出了事,我擔著!”
趙衛東冷冷的掛斷電話。
他又撥通高玉蘭的手機。
“玉蘭姐,邵凱旋出招了,他把實施方案直接放到了我桌上?!?/p>
趙衛東的語速飛快。
“我不能等了,我準備親自去一趟省城,會會那個羅文華!”
“什么?你親自去?”
高玉蘭聲音都變了。
“太冒險了!你現在去見他,身份太敏感!”
“顧不了那么多了!”
趙衛東一字一句的說。
“邵凱旋以經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我們必須立刻讓他這把刀斷掉!等老張和老李的證據一到,我就出發!當面把證據拍在他羅文華臉上,我看他是選邵凱旋一條路走到黑,還是選自已的烏紗帽!”
這是最后的攤牌。
也是最直接的陽謀!
“好!我明白了!”
高玉蘭也被激起了血性。
“我這就去門口等他們,保證第一時間把東西交到你手上!”
趙衛東放下電話,雙眼死死盯著桌上的實施方案。
邵凱旋,你想戰,那便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趙衛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窗外的天色以經大亮,距離和高玉蘭通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按理說,老張和老李早該到了。
一股說不出的心慌,在他心頭蔓延。
就在這時,他辦公桌上的手機,尖銳的響了起來。
是高玉蘭的號碼。
趙衛東眼皮狂跳,迅速接起。
“衛東”
電話那頭,是高玉蘭完全變了調的聲音。
“出事了?!?/p>
“老張和老李再回東山的G107國道上,出車禍了?!?/p>
趙衛東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們的車,被一輛大卡車迎面撞了,車當場就燒起來了”
“證據那份我們唯一的證據全在車里全都被燒了”
“老張和老李被救出來的時候深度昏迷,現在還在醫院搶救生死未卜”
咣當。
趙衛東手里的手機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王牌。
他們唯一的王牌。
就在這絕殺的前一夜。
被一把火,燒的干干凈凈。
東山市第一人民醫院。
重癥監護室外。
一股消毒水味兒。
壓著嗓子的哭聲,聽得人胸口發悶。
高玉蘭靠著冰冷的墻。
眼睛又紅又腫。
打理整齊的頭發亂了幾根,整個人都垮了。
她透過探視窗,死死的盯著病床上。
那里躺著兩個人影。
那以經不成人形。
兩人從頭到腳都是厚厚的紗布。
只在眼嘴那兒留了條縫。
各種管子插在他們身上,連著旁邊的儀器。
儀器單調的滴滴響,吊著他們一口氣。
他們是老張和老李。
是她高玉蘭最得力的兩個人,市紀委最快的兩把刀。
幾小時前,他們還在電話里說,拿到了扳倒邵凱旋的關鍵東西。
現在,他們躺在這,生死不明。
“都怪我,都怪我?!?/p>
高玉蘭的肩膀抖的厲害,眼淚又掉了下來。
“是我讓他們去的,是我害了他們。”
心像被刀子剜。
一只手掌,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趙衛東來到她身邊。
“玉蘭姐,這不是你的錯?!?/p>
他聲音很低,卻有股勁兒。
“你和我,都小看了他們的瘋狂。他們不是在玩手段,他們在殺人。”
高玉蘭抬起淚眼,聲音發抖。
“衛東,證據,證據全沒了,老張和老李也?!?/p>
“人活著,就有希望?!?/p>
趙衛東打斷她。
他開口,一字一句。
“他們敢這么干,說明以經走投無路,瘋了?!?/p>
“你放心,玉蘭姐?!?/p>
趙衛東的聲音冷的像冰。
“這筆帳,是用我們同志的血寫的。血帳,必須血償?!?/p>
“我保證,所有摻和這事的人,一個都跑不掉。我會讓他們跪在老張和老李的病床前,磕頭認罪?!?/p>
這不是安慰。
這是用血來還的誓言。
東山市一棟隱秘的豪宅里。
客廳放著勾人的音樂。
空氣里混著紅酒和女人的香水味。
邵凱旋穿絲綢睡袍,懶懶的靠著沙發。
兩個身材火辣的年輕模特貼在他身邊,一個喂他吃葡萄,另一個用手指給他按頭。
“邵市長,您最近好像很累。”
左邊的模特嗲聲嗲氣的說。
“是啊,誰敢惹我們邵市長不開心,就是活膩了。”
右邊的模特咯咯的笑。
邵凱旋閉著眼,很是得意。
趙衛東,跟我斗?
你還嫩了點。
沒了證據,我看你怎么翻盤。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邵凱旋不高興的皺眉,拿起手機。
看到來電,他臉色一沉,揮手讓兩個模特閉嘴。
“喂?”
“邵市長,事情,辦好了?!?/p>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壓低的聲音。
“嗯。”
邵凱旋淡淡的應了聲,好像是件小事。
“不過,場面有點大,車毀人亡,啊不,是車毀人重傷。”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緊張。
“我看了好幾遍,東西肯定都燒干凈了,一點沒剩?!?/p>
邵凱旋眉頭一皺。
他猛的坐直,推開身邊的兩個女人。
“你說什么?車毀人重傷?”
邵凱旋的聲音一下高了八度,全是火氣。
“誰讓你這么干的?我不是說,弄點小麻煩,把東西弄到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