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
拉手剎。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在狹小的車廂里交錯。
趙衛東的身體快要炸開了。
體內的火已經燒到了腦門。
理智隨時都會崩斷。
他轉過頭,在黑暗中看著高玉蘭的輪廓,聲音沙啞。
“姐,我,我可能會很粗魯。”
黑暗中,高玉蘭笑了。
溫柔至極,滿眼的心疼。
她伸出手,指尖撫過趙衛東滾燙的臉頰。
聲音輕柔。
“沒事,弟弟。”
“姐能受得了。”
老舊的奧迪A6。
在這死寂的隧道深處,劇烈的晃動起來。
一次又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晃動終于平息。
車廂里,全是汗水的味道。
高玉蘭的發絲凌亂的貼在額前,臉上的潮紅未褪,靠著椅背喘息。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依舊在粗重喘息的男人,輕聲問。
“下去了嗎?”
趙衛東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又懊惱。
“沒有。”
那藥性,比預料的還要霸道。
李曉霜那個女人究竟下了多重的藥?
即使是一頭大象估計也夠了。
高玉蘭看他難受的樣子,忽然笑了。
“弟弟,要不你頂嘴吧?”
趙衛東的動作停住了。
他強行壓下再次翻涌的氣血,搖了搖頭。
“先不說這個。”
他的聲音恢復了清明和冷厲。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車里那點曖昧的溫度,瞬間散了。
高玉蘭身子僵住。
剛才那種羞疼里帶著點滿足的心思,一下沒了。
他還在粗重喘息,身上燙得嚇人。
但那股子狠勁,又從骨子里冒了出來。
剛才那場糾纏,對他來說,只是發泄藥性和怒火的出口。
他身上的火沒退,心里的火燒得更旺。
“黃文德已經出手了。”
趙衛東靠著椅背閉上眼,黃文德的親自下場是他意想不到的。
“把我弄到招待所,讓李曉霜下藥,這不是審訊,是最后的通牒。”
“他們瘋了!”
高玉蘭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
“他們怎么敢,簡直無法無天!”
高玉蘭也明白過來,他們雖然把自已帶到房間,但是并沒有審問。
所以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趙衛東。
“瘋了,才好。”
趙衛東睜開眼。
“狗急跳墻,人瘋了才沒底線,說明我們打疼他們了,他們怕了。”
“我必須連夜去省城。”
趙衛東猛的坐直。
這個動作扯動了藥力,他額角青筋暴起。
高玉蘭心頭一跳,伸手就想去扶他,聲音發緊。
“你現在這樣子行嗎?你身體里的藥”
“沒事。”
趙衛東擺手打斷她。
“死不了,這點東西放不倒我。”
“再說了,還有你在身邊,還來點藥我都不怕。”
他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聲音又低又急。
“姐,現在是關鍵時刻,必須爭分奪秒,黃文德和邵凱旋以為困住我,就能為所欲為,他們最怕的,就是羅文華這張牌落在我們手里。”
“羅文華是突破口,只要撬開他的嘴,后面的牛鬼蛇神,一個都跑不了。”
“我連夜去省城,就是要在他被滅口或者轉移前,把他控制住。”
高玉蘭聽的心驚肉跳。
她知道會有困難,但是沒有想到黃德文會親自入局。
這就好像是螞蟻和大象打架,實力的懸殊一目了然。
這是一步險棋。
一步跟死神賽跑的險棋。
稍有不慎就可能會墜入萬丈深淵。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沒勸,她知道勸不住。
她能做的,就是成為他最鋒利的刀,在他最需要她的成為有用的人。
“震懾!”
趙衛東說出兩個字。
“你立刻回市里,想盡辦法,把風聲放出去。”
“就說,羅文華貪污腐敗官商勾結的證據,我們全掌握了,是鐵證,原件不止一份,以經送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我要讓邵凱旋,讓黃文德,都變成驚弓之鳥。”
“我要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亂動,為我爭取時間。”
趙衛東語速極快,但是思維卻極為正確。
“我們最怕的,就是邵凱旋趁我不在,強推化工項目落地,一旦項目成了事實,我們就非常被動。”
“所以,你的任務,就是拖住他,嚇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高玉蘭重重點頭。
“好,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她看著趙衛東,這場仗,從東山燒到省里了。
他們的對手,從市長,變成了副省長。
“衛東,”高玉蘭的聲音有些干,“黃文德親自下場,還用上這種手段,這里面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一個羅文華,一個化工項目,不至于讓他一個副省長親自下場冒險。”
高玉蘭的分析,一針見血。
“除非”
她話鋒一轉。
“要么羅文華捏著黃文德的死穴,能讓他萬劫不復,要么這項目的幕后黑手,就是黃文德自已。”
“他們徹底瘋了。”
高玉蘭的聲音抖了一下。
她不敢想接下來的風暴,更擔心眼前這個男人。
“你這次去省城,九死一生,他們敢殺紀委干部,敢給你下藥,還有什么是做不出來的。”
她猛的抓住趙衛東的手臂。
滾燙的皮膚讓她心顫。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哀求。
“弟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手心的濕潤和顫抖,讓他心頭一軟。
他反手握住緊了緊。
“姐,我會注意的。”
他的聲音也放緩了。
“再東山也要小心,邵凱旋是條瘋狗,逼急了什么都干,保護好自已。”
高玉蘭用力點頭,眼眶發紅。
她松開手,視線卻落在他身上。
襯衫扣子開了幾顆,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上面的抓痕。
他頭發亂著,臉上的潮紅沒退,呼吸也不勻。
這副狼狽又帶著野性的樣子,讓她心疼。
“弟弟。”
她聲音很輕,全是心疼。
“你這個樣子我很擔心。”
黑暗中,趙衛東看著她。
那份快要溢出來的關切,讓體內的燥火又換了一種燒法。
他一直緊繃的臉,忽然扯出一個壞笑。
他湊到高玉蘭耳邊,滾燙的氣息讓她渾身一顫。
他壓著嗓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姐,我可要和你頂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