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fēng),裹挾著庭院里梔子花的甜香,穿堂而過。
拂過客廳敞開的落地窗,卷起紗簾一角,又輕飄飄地落回去。
宋清淵坐在沙發(fā)上,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替劉菲菲拭去嘴角水漬的溫度。
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劉菲菲就坐在他身側(cè),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梔子花香皂味。
方才,兩人聊起以前在荒野的日子,被追殺時的驚險。
宋清淵開玩笑地將她護(hù)在懷里,說著“以后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話音未落,劉菲菲便仰起臉,踮著腳吻住了他。
那一個吻,起初帶著幾分試探的柔軟。
宋清淵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反手扣住她的后頸,加深了這個吻。
劉菲菲的唇瓣溫軟,帶著一絲清甜的果香,像是夏日里最甘甜的蜜桃。
他原本還帶著幾分克制,可當(dāng)劉菲菲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脊背……
當(dāng)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那點克制便如同冰雪消融,蕩然無存。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變得聒噪起來。
風(fēng)卷著花香,漫進(jìn)屋內(nèi)的每一個角落。
宋清淵將她打橫抱起,腳步沉穩(wěn)地走向臥室。
路過玄關(guān)時,不小心碰掉了鞋柜上的青瓷花瓶。
“哐當(dāng)”一聲脆響,卻絲毫沒有驚擾到相擁的兩人。
臥室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細(xì)碎的光斑,落在劉菲菲散落的長發(fā)上。
泛著柔和的光澤。
宋清淵的吻從她的唇畔一路向下,落在她光潔的額頭,落在她泛紅的眼角。
落在她纖細(xì)的脖頸。
劉菲菲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指節(jié)泛白,喉嚨里溢出細(xì)碎的嗚咽聲。
像是小貓的呢喃。
情到深處,身不由己。
褪去的衣衫散落在地毯上。
月光不知何時悄悄爬上了窗欞,與日光交織在一起,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
宋清淵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女子的顫抖。
他放緩了動作,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濕意。
劉菲菲埋在他的胸膛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安穩(wěn)的鼓點。
她抬手環(huán)住他的腰,將臉貼得更近,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淡淡的松木香。
那是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蟬鳴漸漸平息,月光也沉了下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臥室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宋清淵靠在床頭,劉菲菲蜷縮在他懷里,腦袋枕著他的手臂,發(fā)絲凌亂地貼在脖頸間。
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曖昧氣息,混合著梔子花香與松木香。
讓人有些心猿意馬。
可此刻,兩人卻都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彼此的呼吸,感受著對方掌心的溫度。
天光一點點亮起來,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劉菲菲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只是將臉往宋清淵的懷里又埋了埋,鼻尖蹭過他溫?zé)岬钠つw。
惹得宋清淵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她的側(cè)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想開口說些什么,喉嚨動了動,卻終究沒能發(fā)出聲音。
又過了許久,久到宋清淵以為她已經(jīng)睡著時,劉菲菲才緩緩動了動。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宋清淵的手臂,生怕驚擾了他,然后坐起身來。
被子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光潔的脊背,上面帶著淺淺的紅痕。
宋清淵的目光落在那些紅痕上,喉結(jié)又滾了一下,想說些什么。
卻見劉菲菲已經(jīng)拿起了散落在床邊的衣衫,背對著他,一件一件地穿起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脊背挺得筆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晨光勾勒出她纖細(xì)的腰線,宋清淵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有些酸澀。
又有些茫然。
劉菲菲穿好衣服,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句“我去洗個澡”,便抬腳走向了浴室。
“咔噠”一聲輕響,浴室門被關(guān)上。
緊接著,嘩嘩的水聲便傳了出來。
宋清淵靠在床頭,怔怔地看著浴室的方向,聽著那流水聲,心里亂糟糟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還殘留著劉菲菲的溫度。
方才的繾綣纏綿還歷歷在目。
可此刻,兩人之間卻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紗,看不真切,也摸不著。
他不知道劉菲菲在想什么,是后悔了嗎?
還是覺得……有些唐突?
宋清淵的眉頭微微蹙起,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五味雜陳。
水聲約莫持續(xù)了半個時辰才停下。
又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打開,劉菲菲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棉質(zhì)睡衣。
長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肩頭,發(fā)梢還在滴著水珠,順著脖頸滑進(jìn)衣領(lǐng)里。
她的臉上帶著剛沐浴后的紅暈,眼神卻清明了許多。
方才的那份羞怯與慌亂,已然消失不見。
她走到床邊,看著還靠在床頭的宋清淵,彎下腰,伸手輕輕撫平了他蹙起的眉頭。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水汽,觸碰到宋清淵的皮膚時,讓他微微一顫。
“別多想。”劉菲菲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宋清淵的臉上,像是春日里的暖陽,“我是自愿的。”
宋清淵抬眸看向她,撞進(jìn)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里。
心里的那些慌亂與茫然,仿佛瞬間被撫平了。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
劉菲菲蹲下身,與他平視,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
“宋清淵,我欠你的,早就不止一條命了。”
她的語氣很認(rèn)真,沒有半分嬌嗔,也沒有半分委屈。
只有一片坦然。
宋清淵看著她的眼睛,喉結(jié)動了動,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神仙姐姐,我從來沒想過要你還。”
“我知道。”
劉菲菲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得像是窗外的陽光。
“所以,這不是還,是我心甘情愿。”
她說完,站起身,伸手拉起宋清淵:
“走,去廚房做點吃的,我餓了。”
宋清淵被她拉著站起身,看著她轉(zhuǎn)身走向廚房的背影。
那背影挺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灑脫。
他愣了愣,隨即失笑,心里的那些陰霾,仿佛也隨著她的笑容,煙消云散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廚房,方才在臥室里的繾綣與曖昧,像是被一陣風(fēng)吹散了一般。
誰也沒有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