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剛破曉,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帶著夜露的寒涼,漫過窗欞,落在宋清淵的床沿。
他揉了揉眉心。
起身時動作輕緩,沒有驚擾到蜷在沙發角落的橘貓。
簡單洗漱后,他換上一身輕便的卡其色休閑裝。
袖口隨意卷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抓起車鑰匙便出了門。
清晨的街道還浸在薄霧里,路燈的光暈被霧氣暈染成一團團柔和的黃。
偶爾有早起的環衛工揮動掃帚,“唰啦唰啦”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宋清淵開著車。
沿著環城路往城西的中藥市場駛去。
車窗半降,帶著草木清香的涼風灌了進來,驅散了殘留的睡意。
中藥市場早已熱鬧起來。
遠遠的,就能聞到混雜著當歸的甘醇、陳皮的陳香、艾草的辛辣的復合氣息。
這氣味濃而不濁,是獨屬于藥材的古樸韻味。
市場入口處,幾個挑著擔子的藥農正卸下竹筐。
筐里的鮮藥還帶著泥土的濕潤,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攤位沿著石板路兩側排開,竹編的簸箕里盛滿了切片的干藥。
紅棕色的甘草、灰黑色的杜仲、黃澄澄的黃芩,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宋清淵放慢腳步,逐攤查看。
他的指尖劃過攤面上的黃芪,指腹能感受到表皮的縱皺紋理。
斷面呈纖維性,黃白色的質地卻少了幾分應有的粉性。
拿起一根黨參,聞著氣味清淡,沒有正宗潞黨參的濃郁甜香,顯然品質一般。
“老板,你這鐵皮石斛怎么賣?”
他指著一叢纏在木板上的綠色枝條問道。
攤主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連忙起身介紹:
“小伙子,這是正宗霍山石斛,按克算,兩百八一克。”
宋清淵捏起一根,指甲輕刮表皮,沒有析出黏膩的膠質,斷面也不夠飽滿,搖了搖頭放下:
“多謝,再看看。”
他在市場里轉了近一個小時,從街頭走到街尾,看過的藥材不下百種。
不是品相欠佳,就是藥效不足。
始終沒能找到合心意的好貨。
晨光漸漸升高,霧氣散去。
市場里的人越來越多。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宋清淵心里泛起一絲失落,轉身離開了中藥市場。
驅車往城郊方向走了二十分鐘,便到了趕山市場。
這里和中藥市場截然不同,沒有規整的攤位。
趕山人們直接把竹筐、麻袋鋪在地上,山貨堆得琳瑯滿目。
穿著膠鞋、褲腳沾著泥土的趕山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抽煙聊天,臉上帶著熬夜趕山的疲憊,卻難掩收獲的喜悅。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松針和野果的清新氣息,還夾雜著淡淡的野獸皮毛味。
充滿了原始而鮮活的煙火氣。
宋清淵沿著市場邊緣慢慢走,目光掃過那些帶著露水的山貨:
拳頭大的野生獼猴桃、沾滿苔蘚的靈芝、捆成捆的蕨菜、還有掛著獠牙的野豬頭骨。
一個攤位上的雞血藤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藤條粗壯,表面泛著暗紅色的光澤,斷面處滲出的汁液像血絲一樣。
攤主說這是長了二十年的老藤,宋清淵上手掂了掂。
分量扎實,卻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就在他快要走到市場盡頭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里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面前的竹籃上蓋著一塊藍布,只露出一小截翠綠的枝條。
宋清淵走過去,老太太抬起頭,眼里帶著幾分警惕:
“小伙子,想買點啥?”
“大娘,您這籃子里是什么?”他指了指藍布。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掀開藍布,里面躺著幾株長勢奇特的草藥:
根莖呈圓柱形,長約二十厘米,直徑有兩厘米粗。
表面是紅棕色的,布滿了細密的縱皺紋,葉片互生。
呈橢圓形卵狀,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
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甜而特殊的香氣。
“這是……靈草?”
宋清淵眼睛一亮,伸手輕輕捏住一根根莖。
質地堅實,斷面略顯纖維性,黃白色的內里帶著明顯的形成層環,射線呈放射狀。
正是他一直在找的珍品。
他小時候跟著村里的村長爺爺學過辨識藥材,知道這種靈草又名甘草。
卻不是普通的種植品種,而是長在深山崖壁上的野生老株。
補脾益氣、清熱解毒的功效遠勝普通甘草,如今已經十分罕見。
“大娘,這靈草怎么賣?”宋清淵問道。
老太太看他識貨,嘆了口氣:
“這是我那老頭子昨天凌晨爬了三座山,在崖壁上挖的。
就這五株,你要是真心要,給八百塊吧。”
宋清淵指尖摩挲著靈草的根莖,感受著那溫潤的質感,知道這個價格很實在。
他沒有討價還價,從錢包里抽出八張百元大鈔遞給老太太:
“大娘,我全要了。”
老太太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把靈草用干凈的油紙包好,遞給宋清淵:
“小伙子,這東西好,泡著喝、燉著吃都管用,別浪費了。”
宋清淵點點頭,把油紙包揣進懷里,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轉身離開了趕山市場。
從外環回到家。
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絲絨,緩緩覆蓋了整座城市。
華燈初上。
霓虹閃爍,把夜晚點綴得迷離而曖昧。
宋清淵回到家,把靈草小心地放在書房的玻璃罐里,又給橘貓添了貓糧。
然后,便坐在書桌前翻看一本舊書。
臺燈的光線柔和,在書頁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翻書聲和橘貓的呼嚕聲。
九點多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王亞伶”三個字。
附帶的頭像還是上次一起吃飯時拍的。
她穿著紅色連衣裙,笑靨如花。
宋清淵挑了挑眉,按下了接聽鍵,視頻通話很快接通,屏幕里立刻出現了王亞伶的臉。
她似乎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發梢還滴著水珠。
皮膚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細膩,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衣,領口是恰到好處的V型。
露出精致的鎖骨,衣料輕薄,緊緊貼合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隱約能看到優美的腰線。
睡衣的袖口是蕾絲花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增添了幾分嬌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