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這頭體型如山的黑色猛虎,看到自己的配偶慘死在地,瞬間發(fā)出一聲震徹靈魂的咆哮。
那咆哮聲如同實質(zhì)的沖擊波,席卷了整條隧道。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蠢蠢欲動的變異老鼠,竟像是被無形的巨力擊中,一只只癱倒在地,四肢蹬了幾下,便徹底沒了生息。
齊非捂著耳朵,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耳膜嗡嗡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裂開。楚邵陽和陸岸舟也是眉頭緊鎖,死死咬著牙,才勉強扛住這股聲波的沖擊。
陸岸舟見狀,哪里還敢再等?他轉(zhuǎn)身撲到調(diào)度站的通信臺上,一把抓起那個裝有鑰匙碎片的鐵盒,塞進背包,扯著嗓子大喊:“我們沖出去!不要戀戰(zhàn)!”
“沖?怎么沖?!”
齊非臉色慘白地看向門口,那只巨大的黑虎堵在狹窄的隧道口,如同一個無法逾越的屏障。對方僅是一聲咆哮,就讓他頭痛欲裂,更別說正面抗衡了。
“別怕!個頭大又如何?我就不信它不怕火!”
老方怒吼著扣動火焰噴射器的扳機,火星迸射,一道粗壯的火柱裹挾著熱浪,直奔堵在門外的黑虎沖去。
呼呼呼——!
烈焰翻騰,幾乎填滿了小半條隧道。
面對著這炙熱的火墻,即便是四大天王之一的影虎·費迪南,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它身形雖巨,步伐卻矯健得可怕,后腿猛地一蹬,竟輕輕松松向后躍出十米之遠,躲開了火焰的灼燒。
“就是現(xiàn)在!沖出去!”
老方大喊著招呼三人,自己則手持噴射器,死死盯著銀虎,一路將它逼退到岔道口的另一側(cè)。
他將噴射器的功率開到最大,火舌瘋狂吞吐,在隧道里筑起一道火墻,怒喝道:“混蛋畜生!來呀!有本事就沖過來!”
影虎被火焰逼得連連后退,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嘶吼,尖銳的利爪在地面上抓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溝壑,卻始終不敢貿(mào)然沖進火墻。
楚邵陽、陸岸舟和齊非,借著老方的掩護,頭也不回地朝著隧道出口狂奔。
可跑了沒幾步,齊非猛地回頭,急聲大喊:“老方!快來呀!快跟上!”
老方應了一聲,正準備轉(zhuǎn)身撤退,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那頭黑虎似乎終于忍無可忍,眼中兇光暴漲,竟不顧火焰灼燒,猛地一頭撞進了火墻!
更讓老方驚駭?shù)氖牵切┳阋匀诨撹F的烈焰,落在老虎的皮毛上,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根本無法點燃分毫!
黑虎沖破火焰的阻隔,碩大的腦袋帶著腥風,赫然出現(xiàn)在老黃面前不足兩米的地方!
“媽的!怎么會沒效果?!”老方瞳孔驟縮,心底涌起一股絕望。
“老方!你在干什么?!快跑啊!”齊非的催促聲焦急地傳來。
老方晃了晃背后的燃料罐,還想再試一次,可眼前寒光一閃,影虎猛地揮出一爪!
噗嗤!
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撕裂了老方的胸口,鮮血噴涌而出。他背后的燃料袋也被利爪劃破,粘稠的燃料流了一地。
“唔……可惡!媽的!”
老方咳出一大口血,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了幾步。可那巨大的老虎,卻像戲耍老鼠一般,抬起一只爪子,輕輕摁在了他的右腿上。
咔哧——!
骨骼碎裂的脆響刺耳至極,老方的右腿被尖如刀刃的虎爪輕松刺穿,鮮血混著碎骨渣汩汩流出。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老方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老方!”
齊非目眥欲裂,猛地停下腳步,對著楚邵陽和陸岸舟嘶吼道:“老方被老虎纏住了!我們必須去救他!”
陸岸舟看了一眼楚邵陽,眼神復雜,而后者卻頭也不回,腳步絲毫不停,沉聲道:“他活不下來了。我們現(xiàn)在最應該做的,就是不要浪費他用命換來的機會,盡快離開這里。”
“什么?!”齊非不敢置信地瞪著他,“老方可是為了掩護我們才留下的!你們怎么能丟下他?!”
“齊非......”陸岸舟嘆了口氣,聲音冰冷卻理智,“我知道你重感情,但楚兄說的有道理。即便我們回去,也只是多搭三條人命。盡快離開這里,之后再找機會干掉那頭老虎,才有可能為老方報仇。”
齊非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一方面,她知道楚邵陽和陸岸舟說的是事實。可另一方面,老方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斷鉆進她的耳朵里。這個小老頭雖然和她組隊的時間不長,卻總在默默照顧她,讓她想起了早早過世的父親。
就在齊非猶豫不決之際,隧道里的慘叫聲變得更加凄厲,幾乎不成人聲。
忽然,老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扯著嗓子嘶吼道:“齊非!別管我!快點走!我要引燃身上的炸藥!和這畜生同歸于盡!”
“什么?!”
齊非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就要轉(zhuǎn)身沖回去。可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隧道深處傳來。
轟隆——!
爆炸產(chǎn)生的烈焰瞬間填滿了整條隧道,火浪裹挾著碎石,如同咆哮的巨龍,朝著出口的方向瘋狂奔涌而來!
“快走!”
陸岸舟和楚邵陽再也顧不上其他,一人拽著齊非的一條胳膊,拼盡全力向外狂奔。
轟隆隆——!
老方在被影虎踩斷兩條腿、一條手臂之后,便徹底放棄了逃生的念頭。
他身上本就攜帶著足量的炸藥,原本是打算萬不得已時用來炸毀隧道、阻擋追兵的。可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逃不走了,那就索性拉上這個畜生,同歸于盡!
他用最后一點力氣,扣動了手邊噴射器的扳機。噴頭迸射出的火星,精準地點燃了炸藥的引線。
老方看著步步逼近的影虎,嘴角扯出一抹慘烈的笑容。
“呵呵呵……陪我一起去死吧!”
轟隆隆!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直接震塌了大半個地鐵隧道,無數(shù)磚石如同雨點般砸落,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地面上,更是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塌陷痕跡。
楚邵陽、陸岸舟和齊非使出渾身力氣,在爆炸沖擊波襲來的前一秒,沖出了隧道入口。
幾乎是他們逃離的瞬間,身后那黑洞洞的隧道口,便被傾瀉而下的石塊徹底掩埋。
咳咳咳……咳咳咳……
三人趴在地上,被揚起的煙塵嗆得不住咳嗽,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但無論如何,他們活著跑出來了,并且牢牢攥著從調(diào)度室里拿到的鑰匙碎片。
“老方……”
齊非望著那片坍塌的廢墟,聲音哽咽,最后喊了一聲。
或許,這樣的生離死別,才配得上第四賽段的龐貝古城。這里從來都不是什么游樂場,想要輕輕松松完成任務、拿到獎勵,那只有在夢里才能做到。
等三人終于從窒息的煙塵中緩過勁,才看清陸岸舟的傷勢,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雖然那根金屬管及時幫他止住了血,可斷臂時,軍刀也劃破了他的防化服。斷裂的創(chuàng)口直接暴露在龐貝古城充滿輻射與毒物的空氣里,被感染是遲早的事。
“楚兄,齊非......”陸岸舟臉色蒼白如紙,聲音虛弱,“我們先找個地方稍作休息,我必須盡快處理一下我的斷臂......”
齊非雖然還沉浸在老方犧牲的悲痛里,卻也看出陸岸舟的情況危急。
她強忍著淚水,主動上前攙扶住陸岸舟完好的右臂,三人相互支撐著,朝著旁邊一棟相對高大的大廈走去。
這座大廈以前似乎是一棟集購物、餐飲、娛樂、辦公為一體的綜合商圈。如今早已荒廢,墻壁上爬滿了粗壯的藤蔓,角落里滋生著不知名的變異植物。三人撥開擋路的蠕動樹藤,躲進了一家快餐店的廚房里。
廚房里的食物早已腐爛發(fā)霉,成了霉菌和孢子的樂園。但幸運的是,廚房深處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鐵門后的冷凍室相對完好,當然,冷凍功能早就失效了。
楚邵陽關(guān)上鐵門,搬來一張沉重的金屬桌抵在門后,守在門口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動靜。齊非則攙扶著陸岸舟,讓他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下。
“你怎么樣?陸專家。”齊非看著他滲出血水的斷臂處,擔憂道,“你的傷口
暴露在空氣里,必須盡快處理。”
呼——
陸岸舟呼出一口濁氣,艱難地卸掉背包,從里面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類似吸盤的金屬裝置。
他拔掉先前那根用來刺死母老虎的尖刺,咬著牙,強忍劇痛,將吸盤死死按在了斷臂的創(chuàng)口上。隨后,他拉動吸盤后側(cè)的把手,用力擰了兩圈。
咔噠!
齊非眼睜睜看著吸盤底部伸出數(shù)根細如牛毛的鉆頭,深深鉆進了陸萬州的血肉與骨骼之中。
這一切都是在沒有麻藥的前提下進行的,可陸岸舟硬是一聲沒吭,臉色憋得發(fā)紫,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濕了衣衫,卻依舊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扛了下來。
“這……這是什么?”齊非看得心驚肉跳,“能幫你清除輻射嗎?”
“機械義肢......”
楚邵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陸岸舟看了他一眼,沒想到竟被這位兵王認了出來,他苦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不瞞你們說,我以前當過雇傭兵,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攢下的那些錢,全用來買這些保命的玩意兒了。沒想到,還真讓我給用上了。”
陸岸舟話音剛落,那吸盤突然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嗡鳴。緊接著,吸盤開始快速分解重組,如同樂高積木般,分裂成無數(shù)細小的金屬部件,相互穿插、交疊、延展。
金屬部件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冷凍室里格外清晰。
大約五分鐘后,那陣嗡鳴聲緩緩停止。
一條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機械手臂,赫然取代了陸岸舟原本的斷臂。機械手指靈活地蜷縮了一下,關(guān)節(jié)處閃過一抹淡藍色的微光。
陸岸舟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機械手臂,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