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云州城的城樓之上,陸淵依舊站在那里,神情自若。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沙盤上,精準地模擬了整個戰場的地形和雙方軍隊的態勢。
數十名傳令兵,手持著不同顏色的令旗,肅立在他的身后,緊張地等待著命令。
“傳令岳云,虎衛軍團,不必急于突進。”陸淵的目光,落在沙盤上,手指輕輕一點,“穩住陣腳,以重步兵方陣為墻,神臂弩手居中,進行三段式拋射,將蠻族右翼的活動空間,給我徹底壓死!”
“諾!”一名傳令兵立刻領命,跑到城樓邊,對著東方,揮動起代表著“穩步壓制”的藍色令旗。
“傳令秦方,黑狼騎,不要與敵軍中軍主力糾纏。”陸淵的手指,在沙盤上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發揮你們的機動力,像一把梳子,從西向東,反復穿插!將他們的陣型給我徹底梳理開,分割成小塊!”
“諾!”另一名傳令兵揮動起代表著“穿插分割”的紅色令旗。
“傳令北面伏兵,鼓聲不停,喊殺不止,火把不滅!”陸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不許主動出擊。我要讓他們時刻感受到來自背后的壓力,讓他們不敢全力向任何一個方向突圍!”
“諾!”
一道道命令,通過旗語、號角和鼓聲的組合,被精準地傳達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城下的數十萬大乾軍隊,在他的指揮下,如同一臺結構精密的巨大機器,開始對混亂的蠻族大軍,進行著高效而冷酷的分割、包圍與殲滅。
岳云的重步兵軍團,像一堵無法逾越的山脈,從東面緩緩平推過來。他們前面的士兵舉著巨大的塔盾,組成一道鋼鐵防線,后面的弩手則不斷地向蠻族軍陣中拋射著死亡的箭雨。任何企圖沖擊他們陣線的蠻族士兵,都會被瞬間射成篩子,或者被長矛捅穿。
秦方的黑狼騎兵,則化作了戰場上最致命的幽靈。他們利用高超的騎術和無與倫比的機動力,一次又一次地從蠻族軍陣的側翼發起閃電般的沖鋒。他們從不戀戰,一擊即走,每一次沖鋒,都能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將一大塊蠻族軍隊,從主體中剝離出來。
很快,龐大而臃腫的蠻族軍陣,就被切割成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孤島”。
這些被分割開來的小股蠻族軍隊,無法互相支援,士氣徹底崩潰。他們被數倍于己的大乾軍隊團團圍住,等待他們的,只有被逐一蠶食的命運。
戰場上的喊殺聲,逐漸被一邊倒的慘叫和求饒聲所取代。
鐵木真在中軍的位置,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這慘敗的一幕。
他能看到,自己的軍隊,正在被對方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外科手術般精準的方式,一塊一塊地切掉。
他拼命地想要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他嘶吼著,咆哮著,命令身邊的親衛去集結部隊。
可是,沒用了。
在這樣的大混亂中,他的命令根本傳不出去。他的旗幟,也早已被淹沒在混亂的人潮之中。
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被冰冷的海水吞沒,卻無能為力。
“軍神……這才是真正的軍神降世啊……”
呼延灼失魂落魄地站在鐵木真身邊,喃喃自語。
他看著城樓上那個白色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那個人,根本不是在指揮戰斗。
他是在進行一場藝術創作。
用數十萬人的生命和鮮血,來譜寫一曲名為“戰爭”的,宏偉而殘酷的樂章。
就在這時,一支最為精銳的大乾騎兵,如同破浪的舟船,硬生生地從混亂的戰場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直指鐵木真那面代表著汗王身份的黃金狼頭大旗!
為首的將領,正是秦方!
他已經完成了穿插分割的任務,此刻,他將目標,鎖定在了這條最大的魚身上!
“保護大汗!”
鐵木真身邊最后的數千名親衛,紅著眼睛,組成了一道最后的防線,與秦方的黑狼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秦方一馬當先,手中的亮銀槍,舞得如同一條出海的蛟龍!
他一槍將一名撲上來的蠻族將領挑飛,目光如電,死死鎖定了人群中央,那個身披黃金甲胄,臉色慘白的身影。
他高高舉起那桿沾滿了鮮血的長槍,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響徹云霄的怒吼:
“目標鐵木真!陛下有令,要活的!”
“秦方在此!鐵木真,納命來!”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穿透了數萬人的嘶吼與哀嚎,精準地扎進了蠻族中軍的耳朵里。
秦方和他麾下最為鋒銳的黑狼騎,已經鑿穿了層層疊疊的混亂軍陣,那桿閃爍著寒芒的亮銀槍,槍尖所指,正是那面代表著蠻族最高權力的黃金狼頭大旗!
最后的數千名王庭親衛,也是蠻族最后的精銳,他們用血肉之軀,鑄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堤壩,拼死抵擋著黑狼騎這股勢不可當的洪流。
然而,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道堤壩的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大汗!走!快走啊!”
謀臣呼延灼的臉上,混合著血污與淚水,他死死拽住鐵木真的戰馬韁繩,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走?”鐵木真環顧四周,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往哪里走?東面是岳云的鐵壁,西面是秦方的利刃,南面是陸淵的煉獄,北面……北面更是他早已布好的口袋!天羅地網,我們已是網中之魚,無路可逃!”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與絕望。
他戎馬一生,縱橫草原,何曾想過,自己會以如此狼狽、如此屈辱的方式,走向敗亡。
他引以為傲的四十萬大軍,此刻,成了別人棋盤上被隨意屠戮的棋子。
而他,就是那只被拔掉了所有牙齒和爪子的頭狼,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被一一獵殺。
“不!還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