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實名舉報！你仔細說說你要舉報的是什么事兒？”
胡帛川向旁邊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把王芹扶起來的同時，沉聲詢問道。
“胡市長，我要舉報趙衛東因私廢公，違規安排他的姘頭關蕓以合同工的身份進入招商局，大搞不軌交易！”王芹立刻向胡帛川大聲道。
胡帛川眉頭皺了皺，轉頭看著許清，沉聲道：“許局長，這件事屬實嗎？”
【你的傾向性不要太明顯，不問有沒有這回事兒，直接問屬實嗎？】
許清心中暗暗吐槽，但神情不變，正色道：“無稽之談！關蕓進入招商局的途徑和方式都是合法合規的，而且是以筆試和面試雙第一的身份進來的！進入招商局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工作態度很盡心盡力，還是比較讓人滿意的。”
“胡說八道！就她？能拿第一？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的事情，她就是青山鎮石泉村的一個婦女主任，她能有這么高的水平？你們啊，肯定是沆瀣一氣，向她透露題目，讓她提前準備了，面試的時候，還故意放水！”王芹立刻高聲指斥。
“剛剛的話，你再說一遍。”許清向著王芹淡然一句，然后望著不遠處的肖太利，沉聲道：“太利同志，把錄音打開，將她的指責記錄下來，如果確實存在這樣的問題，我負法律責任，如果不存在，她負法律責任。”
肖太利點點頭，立刻打開錄音。
王芹見狀，一聲不吭了。
“怎么不說話了？”趙衛東向王芹嘲弄的笑了笑，淡淡道：“泄題、放水，你對流程很熟悉嘛！哦，對了，你是真干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才一清二楚！”
“市長，王芹這是在打擊報復，她之所以這么干，是因為趙衛東同志清退了她兒子陳海，她懷恨在心。”許清迅速接了一句，跟趙衛東打起了配合。
胡帛川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后看著趙衛東，道：“你認識關蕓嗎？”
“認識。”趙衛東坦率的點點頭，道：“我在擔任青山鎮鎮長時期，前往石泉村調研，見過關蕓同志，被她在家照顧父母的行為所感動，通過個人方式，給予了她一些力所能及的資助。這件事在招商局也不是秘密，在關蕓同志來的第一天，我見到她時，就已經明確表明過認識她的這件事了。市長，跟我認識的人進入招商局，這不違規吧？”
“只是認識，那當然是不違規的，但是……”胡帛川淡然一句，然后話鋒一轉：“不過，究竟是否違規，還要看關蕓進入招商的過程是否真實公開透明，是否存在違規打招呼甚至是泄題的情況。”
“市長，這件事情請您放心，本次面向社會招聘合同制人員，都是公開公正透明的，而且，筆試出題和面試環節，因為趙副局長在忙碌接洽宋氏集團的事宜，都沒有參與，是我全程負責的。”許清干脆利落道。
王芹在一旁不服氣的加了句：“誰知道他是不是提前跟你打了招呼。”
“許清同志，說句不中聽的話，確實不排除這種可能。我不是瞧不起村隊的基層干部，但是，能夠以筆試、面試雙第一進入招商局，確實不太尋常。”胡帛川不緊不慢道。
許清目光一凜。
胡帛川這屁股太歪了，擺明了是在偏袒王芹那邊，說出來的話這么主觀，這么沒有水平。
“市長，您有所不知，我并非是一名普通的鄉村婦女，我受過高等教育，此前在滬城一家外資上市企業工作，之所以回到石泉村，是因為我父親罹患精神疾病，母親臥病在床，身邊實在是離不開人照顧，所以不得已之下才會選擇辭職返鄉……”
這時候，關蕓看著胡帛川，語調中帶著顫抖一句，但無比坦誠一句，然后拔高了音調，道：“這次我能以合同制員工的身份考入招商局，確實要感謝趙副局長，但不是因為他向我泄題和放水，而是因為如果沒有他的善心和無私幫助，我父親的病不會好得這么快，我也還是只能被困在家中，繼續做一名鄉村婦女，繼續被人看不起。”
說話時，關蕓的眼里已是噙著眼淚，語調雖哽咽，卻字字真摯。
因為，這就是事實。
趙衛東只是告訴她有這樣的考試，并未向她泄露過其他任何內容。
周圍的人也都是滿臉詫異的向關蕓看去，不曾想到，關蕓還有過一段這樣的經歷，也不曾想到，關蕓還有著這樣的家庭情況。
當然，更是為趙衛東的善舉所贊嘆。
“招商局做過背調，關蕓所說的情況屬實。”許清一錘定音，給出肯定回答。
“是嗎？那倒是難能可貴。”胡帛川自然也早知道這些，只是故意混淆視聽而已，隨意點頭后，似笑非笑的看著關蕓，道：“那我問你，既然你父親的情況好轉，你可以出來工作，為什么來招商局，而不是繼續回滬城找工作呢？滬城的工資，比中原市要高很多吧？”
“確實想過，但是在中原市，我可以更好的照顧我父母，離家更近，而且，趙副局長幫了我，讓我覺得，我也應該為社會做一些貢獻，所以，我想用我的綿薄之力，來為中原市的招商引資工作做一些貢獻，只要多引進一個企業，就能少一些人背井離鄉。”關蕓朗聲道。
【好伶俐的一張嘴！】
胡帛川微微頷首，有些訝異的看了關蕓一眼。
關蕓的應對能力，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這話說得，確實是嚴絲合縫，無可指摘。
甚至，還暗捧了趙衛東一把，儼然有種趙衛東是她灰暗人生中指路明燈，為她樹立遠大人生理想、為社會做貢獻的人生導師。
“市長，我愿以我的人格和黨性擔保，趙衛東同志在關蕓的招錄過程中嚴格遵守紀律，絕無任何違規違紀行為！”這時候，許清陡然加了一句，清冷的語調凜冽凌厲，甚至，脖子上都浮起了淡青色的血管。
趙衛東心頭威震，沒想到這位冰美人局長，會在這么關鍵的時刻，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他站臺。
“理不辯不明，事不查不清……”胡帛川已然意識到這么爭論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只會讓趙衛東的形象更豐滿，更讓人覺得趙衛東沒有做違規之舉，必須要抓緊時間一錘定音，將事情確定下來，當即沉然道：
“既然有爭議，市政府督查室也在這里，那就通知一下紀委的同志，讓他們來一趟，你們聯合辦公，暫停趙衛東同志的職務，好好查一查，還事實一個公平公正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