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段,干凈利落,卻又霸道至極。
整個天斗城,除了那位號稱攻擊力天下第一的劍道塵心,沒人能使出這種劍意。
“謝了。”
陳凡對著虛空隨意地揮了揮手。
既然保鏢這么給力,那他就更不用客氣了。
黑暗的屋檐上,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負手而立。
塵心看著下方那個大搖大擺離開的年輕人,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欣慰。
“這小子,倒是越看越順眼。”
“可惜榮榮那丫頭當初瞎了眼,把這么好的一塊璞玉給推了出去。”
塵心搖了搖頭。
又是幾道無形的劍氣激射而出。
前方街道上,幾個正準備起夜撒尿的倒霉魂師,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就被劍氣掀飛到了幾百米外的草垛里。
一路暢通無阻。
有了劍斗羅這種級別的強者在暗中開道,陳凡簡直比回自己家還要順暢。
不到一刻鐘。
他便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別院前。
還沒進門,院子里就傳來了爭執聲。
“榮榮,你別這樣,你吃點東西好不好?這是我剛做出來的恢復大香腸,只要你吃了,精神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聲音帶著幾分討好,幾分卑微,還有幾分令人不適的油膩。
奧斯卡。
陳凡站在院墻外,透過鏤空的花窗往里看去。
月光下。
寧榮榮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睡裙,正坐在石凳上,往日里那張嬌艷如花的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百合。
她沒有看奧斯卡,只是呆呆地盯著手中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成色并不算太好,是當年陳凡在地攤上隨手買來送給她的,只值幾個金魂幣。
可現在,這枚廉價的玉佩卻被她視若珍寶地攥在手心里,仿佛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榮榮,你在聽我說話嗎?”
奧斯卡見寧榮榮不理他,臉上閃過一絲焦急,伸手想要去拉寧榮榮的胳膊。
“唐三已經被那個陳凡廢了,我們史萊克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了,如果你再垮了,我們以后怎么辦?”
“滾。”
寧榮榮終于開口了。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躲避什么臟東西一樣避開了奧斯卡的觸碰。
“榮榮……”奧斯卡僵在原地,臉上滿是受傷的表情,“你怎么能這么對我?我對你是一心一意的啊!為了你,我甚至愿意放棄尊嚴,去求那個……”
“我說滾!”
寧榮榮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玉佩攥得更緊。
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奧斯卡,眼中滿是厭惡。
“奧斯卡,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以前我覺得你哪怕天賦差點,至少人老實,對我好。可現在呢?唐三廢了,你就急著來找我表忠心,你是為了我嗎?你是為了七寶琉璃宗的庇護!”
“如果今天廢掉的是我,你還會像條狗一樣在這里搖尾乞憐嗎?”
奧斯卡臉色漲紅,被說中了心事的羞憤讓他惱羞成怒。
“榮榮,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是不是因為那個陳凡?”
“是不是因為陳凡?”
他又重復了一遍。
寧榮榮沒有回答。
她只是側過身,留給奧斯卡一個清冷的背影。
“說話啊!”
奧斯卡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鞋底踩碎了地上的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寧榮榮,你醒醒吧!你哪怕把自己餓死在這里,那個姓陳的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七寶琉璃宗小公主嗎?在陳凡眼里,你當初既然提了分手,那就已經是潑出去的水,是扔掉的垃圾!”
寧榮榮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原本死死咬著的嘴唇,終于還是滲出了一絲血跡。
“閉嘴……”
她聲音沙啞,虛弱得像是隨時會隨風散去。
“讓我閉嘴?我是為了你好!”
奧斯卡像是發了瘋一樣,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飛濺。
用殘酷的現實去刺痛寧榮榮,成了他唯一能獲得快感的方式。
“你看看現在的局勢!那個叫古月娜的女人,你見到了吧?”
“那個女人……連那個恐怖的獸神帝天都要向她低頭!她強得像個怪物,美得更是讓人絕望!而且她對陳凡百依百順,那種感情,哪怕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
奧斯卡指著寧榮榮,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意。
“跟那個古月娜比,你有什么?除了這身公主脾氣,除了七寶琉璃宗那點所謂的背景,你哪一點比得上人家?”
“陳凡現在的實力,連封號斗羅都敢硬剛,連教皇令都敢當眾捏碎!他是天上的龍,而我們……甚至是你們七寶琉璃宗,在他眼里可能都只是地上的泥!”
“你憑什么覺得,一條龍會回頭看一眼泥坑里的你?”
字字誅心。
寧榮榮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她想要反駁,想要大聲告訴奧斯卡不是這樣的,想要告訴他陳凡不是那種絕情的人。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苦澀的嗚咽。
因為她想起了那天在領獎臺上,陳凡和那個銀發紫眸的絕美少女并肩而立的畫面。
那兩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光彩都匯聚在他們身上。而自己,只能站在臺下陰暗的角落里,看著那個曾經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對著另一個女孩露出溫柔的笑意。
是啊。
我有什資格讓他回頭呢?
當初嫌棄他武魂不夠強,嫌棄他沒背景,任性地提了分手的是自己。
現在后悔了,想要挽回,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寧榮榮眼中的光彩逐漸黯淡,原本攥著玉佩的手指也開始慢慢松動,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濃重的死氣。
看著寧榮榮這副萬念俱灰的模樣,奧斯卡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也別想好過。
大家都爛在這個泥潭里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但這所謂的“溫柔”里,卻藏著更深的算計。
“所以,榮榮,認命吧。”
奧斯卡走近兩步,在那張石桌旁停下,從魂導器里又拿出了一根恢復香腸,遞了過去。
“陳凡那種人,注定是我們要仰望的存在。我們史萊克雖然敗了,雖然小三廢了,但我們還活著。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依托七寶琉璃宗的資源,未來未必不能有一番作為。”
“忘了陳凡吧,他不屬于你。”
“只有我,奧斯卡,才是真心對你,只有我不嫌棄你現在的落魄……”
他的手伸向寧榮榮的肩膀,想要去觸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孩。
就在這時。
院子里的風,突然停了。
奧斯卡伸出去的那只手,僵在半空。
別院那高聳的圍墻之上。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底紅紋的勁裝,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黑色的碎發在夜風中微微揚起。
燭龍,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