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辰輕聲回答,“江糖。”
“什么?”他的聲音有些低,姜止沒聽清。
姜景辰聲音大了些,“江糖,爸爸姓氏的江,糖果的糖。我的小名叫江糖,也是媽媽取的?!?/p>
姜止差點兒沒忍住笑。
江糖?但凡用她的姓,真成糖了!
還好是小名,要是大名,這不得被人認成小女孩啊?
不過她兒子長得雄雌莫辯的,長發穿上裙子,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媽媽…”姜景辰有些害羞地拽了拽姜止的衣袖,“明明就是媽媽取的呀,媽媽如果想笑就笑吧?!焙傢鴿駠}噠的。
“咳咳,”姜止笑彎了眸,伸手去捏他的臉頰。
和想象中一樣好摸。
兩只手一起上去揉搓,姜止像玩橡皮泥一樣,姜景辰眨巴著眼睛任由她玩鬧,清澈的眸瞳里是滿滿的依賴。
這也太好欺負了吧!
“沒有沒有,多好聽的名字!江糖~糖糖~你媽我可是很喜歡吃糖的。”姜止甚至能想象到平行世界的自己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的表情。
“嗯,好聽?!苯俺胶莺蔹c頭附和。
姜止停手,看著自家兒子臉上的紅印,有一瞬間的羞愧,輕輕地揉了揉,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到他嘴里。
“嘗嘗,不知道二十年后青衿樓的紅燒肉怎么樣,反正現在的紅燒肉就比姜女士做的差一點點?!?/p>
“好吃?!苯俺揭琅f是軟軟糯糯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著這樣的姜景辰,姜止多了幾分擔憂。
她和江御風的兒子真…這么軟?
這么好欺負嗎?
“好吃就多吃點兒,姜女士今天直接在這飯卡里充了一千。”姜止對此感慨萬分,還真是隔輩親啊。
“媽媽也吃?!币驗檫@里沒有別人,姜景辰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少年清冷溫和的嗓音放軟了許多。
姜止應了一聲,拿過一瓶檸檬水打開往嘴里灌了兩口,也低頭吃飯。
母子兩人用過飯,姜止便領著姜景辰去男生臨時宿舍,一路上不忘給他介紹,“估計二十年后應該會變化很大吧?”
姜景辰笑著道,“變化很大,但是這些路都沒怎么變,只是翻新了教學樓實驗樓宿舍樓什么的?!?/p>
他基本都是孤身一人,除了剛入校的時候,校長帶著他參觀過學校。
其他大多時候都是在教室圖書館學習,然后跳級,換教學樓、學習……
“哈哈哈哈,這是肯定的!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我畢業了,母校翻新了!”
“我草,江哥,這不是喊你爹的那個嗎?竟然是九班新轉校生?。 ?/p>
那道響亮的聲音透過梭梭樹葉傳到母子兩人耳中。
母子兩人同步回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落入眼簾。
只看少年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金屬鏈條交織其上,搭配一條灰色破洞牛仔褲,腳踩運動鞋,眼眸上挑,散漫不羈。
擦,被這狗東西裝上了。
姜止暗罵,國際班的這群人不用穿校服,自然是愛怎么穿怎么穿。
江大少爺家里有錢,又緊跟時尚,穿衣搭配自然不必多說。
姜景辰則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極為陌生的父親。
在姜景辰的印象中,自母親過世后,父親…父親根本就不像一個人。
對世間的一切都很漠然,總是衣裝整潔,大部分時候他見到父親,都是看到父親穿著西裝。
別說這種衣服了,便是休閑運動裝也只是父親早上鍛煉的時候見過。
牧馳也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高,看見兩人望過來,訕訕地摸了摸后腦勺。
姜景辰斂下眸中的情緒,對著江御風微微弓腰,輕聲喚道,“爸爸。”
江御風挑眉,他這便宜兒子在姜止面前還真是夠裝的。
明明和他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恨不得把他當空氣。
只要姜止在,能有多乖巧就多乖巧。
牧馳一臉震驚,江哥還真認下這兒子了?
江御風頷首,愿意裝乖就好好裝。
“正好,你過來了,帶他去臨時宿舍就行,我就先回去了?!?/p>
這幾天下來,礙于姜景辰在場,兩人有了暫時“休戰”的意思。
在兒子面前,怎么說也得有個父母的樣子。
“媽媽?!苯俺叫⌒纳斐鍪秩ダ沟囊滦?,眼角泛紅,嗓音有些沙啞。
只是很輕聲地喚著,只是很輕地拉著她的衣袖。
靠!
姜止瞬間掀翻自己剛才的話。
不等江御風回答,“算了算了,我自己帶他去,不勞煩江大少爺了。”拉著姜景辰就要離開。
嗯?怎么走不動?
轉頭看見姜景辰的左手腕赫然被江御風握在掌心。
江大少爺勾了勾唇,“你一個女生進我們男生宿舍多不方便,他既然叫我一聲‘爹’,我這個當爸爸的怎么也得盡盡義務?!?/p>
“是不是啊,乖兒子?”狹長的狐貍眸瞥向姜景辰,慵懶華麗的嗓音雜著分分危險的意味。
江大少爺上一次見一個男的這么委屈還是他那死渣爹和他秘書生的私生子弟弟在江老爺子面前這般。
看著就煩。
姜景辰剛想說什么,江大少爺手下的力氣重了幾分,掀眸看向姜止,“他今年是十七不是七歲,更不是七個月,不是離開娘就活不了了?!?/p>
“你還能陪他睡覺不成?”
姜止瞇了瞇眼,抬腳就踹。
江御風側身躲開,也松開了姜景辰的手。
“媽媽…”姜景辰輕輕地叫著。
姜止將姜景辰的左手袖子挽上去,果真看到了一圈紫,看向江御風的眼神愈發不善,“江狗你腦殘了吧?”
江御風看到那圈紫,瞳孔微縮,他…
牧馳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說。
來來往往的學生看到這兩位對峙,更是走得飛快,甚至直接繞道走。
“先去醫務室,上個藥。”姜止拉著姜景辰就要走,沒再給江御風一分目光。
反倒是姜景辰道了聲“爸爸再見。”
江御風閉了閉眼,直到兩人身影遠去,才回神。
“江哥?”牧馳是真看不懂他們三個之間是什么關系了。
一個陌生的小子上來就管江哥叫“爸”,還叫姜止“媽”。
而這兩人竟然都沒有反駁!
神經病難道就能為所欲為了?
“沒事,”江御風大跨步朝外走去,“下午給我請個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