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么辦呀?”素心急的眼圈發(fā)紅,“二夫人,他們……他們真的攻不進來嗎?”
雖然她知道蘇芷嫣在外頭埋伏好了人,對方應(yīng)該輕易不會攻陷進來,可她還是擔(dān)心蘇芷嫣的安危。
蘇芷嫣抬眸看了她一眼,素心的手已經(jīng)不自覺地攪在了一起。
煙染站在旁邊,雖然沒有說話,但明顯也在強作鎮(zhèn)定,握著短刀的手微微發(fā)顫。
蘇芷嫣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絕不能慌,也不能讓身邊的人慌。
“別擔(dān)心,”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力量,“援軍應(yīng)該很快就到,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這里。
“千萬不能亂了陣腳,外頭還有十余名高手,對方想殺進來也要時間?!?/p>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兩人平靜了些。
屋內(nèi)一片黑暗,夏夜的悶熱依舊令人喘不過氣來。窗外的打斗聲時遠時近,有時短暫的寂靜更讓人心跳如鼓。
蘇芷嫣靠在椅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的汗水浸濕了里衣。
那濕冷的觸感貼著肌膚,時而黏膩膩的,讓人越發(fā)焦急難受。她抬手輕輕扯了扯衣襟,似乎這樣會舒服些許。
突然,門口一陣細微的響動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蘇芷嫣猛地抬頭,目光警惕地看向門口的方向,連煙染和素心也瞬間繃緊了身子,握著武器的手更加用力。
“誰!”她低喝一聲。
門外的人影被這聲喝問一震,隨即才稍稍動了一下,低聲說道:“二夫人,是我。
“外頭……外頭情況不妙,那些人武功高強,我們撐不了多久了!二夫人快從后門走,我已經(jīng)安排了接應(yīng)的人!”
護衛(wèi)的聲音急促而低沉,掩飾不住的慌亂。
蘇芷嫣聽后,思緒如風(fēng)般飛轉(zhuǎn)。
她的目光落在緊閉的門窗上,腦海中迅速浮現(xiàn)出靜元寺那日的刺殺場景。
那一次,九死一生,她險些丟了性命!
她可不想再來一次,上次是運氣好,這次可就不一定。
現(xiàn)在對方顯然來勢洶洶,而且能猜出對方打的就是聲東擊西,真正的目標(biāo)其實就是她自己。
若自己落入敵人手中,后果不堪設(shè)想,怕是連宋瑾軒也會因此陷入險境。
蘇芷嫣不想看到宋瑾軒為她受到傷害。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果斷地說道:“好,我馬上走?!?/p>
說罷,她迅速將外袍脫下,又將頭上的發(fā)飾一一拔下,隨手丟在地上。
這些東西太過累贅,而且在夜里容易反光,暴露行蹤。
“煙染,素心,跟緊我?!碧K芷嫣低聲吩咐,隨后就往門口走去。
素心點點頭,緊張得幾乎忘了呼吸。煙染則抿著唇,緊緊攥著短刀。
蘇芷嫣將門推開一條小縫,往外看了幾眼,確定沒有其他人后,這才打開門走出去。
剛剛邁出門口不久,就聽見外頭的打斗聲驟然逼近,顯然敵人已經(jīng)沖破了防線。
她的腳步一頓,抬頭飛快掃視了一眼四周,隨即帶著兩人鉆進了靠近墻邊的拐角處。
“二夫人,你們先走,我來斷后!”煙染突然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然。
蘇芷嫣猛地回頭,正要出聲,卻見煙染轉(zhuǎn)身跑回了屋內(nèi)。
這小妮子,她到底想干嘛?!
片刻后,煙染披著蘇芷嫣的外袍,頭上插著幾只歪斜的發(fā)飾跑了出來。
“煙染,你做什么!”蘇芷嫣目光一沉,顯然心中已經(jīng)有數(shù)。
這是想扮成她的樣子,代替她引開敵人的追擊。
“我來當(dāng)誘餌!”
煙染跑到她面前,眼中泛著淚光,卻笑著說道:“二夫人,他們已經(jīng)打進來了,得有人去引開他們……
“要不然……他們肯定會發(fā)現(xiàn)咱們的蹤跡,到時候,誰也跑不了!”
說著,她猛地跪下,朝蘇芷嫣磕了個頭,哽咽著說道:“多謝二夫人收留之恩,您待煙染如親人,奴婢就算死,也死得心甘情愿!”
蘇芷嫣的心狠狠一抽,像是被刀刃劃過般疼痛。
她握緊了拳,拼命壓下心底的酸澀,“不行!我們一起走,誰都不能留下!”
煙染卻搖了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依舊固執(zhí)地說道:“二夫人,您是主子,奴婢是下人,這就是奴才的命!您放心,煙染一定會為您爭取時間!”
她說完又對素心說道:“素心,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二夫人!”
她說完,再不等蘇芷嫣反應(yīng),便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前院跑去。
那抹瘦削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勇,像是一只飛蛾撲向烈火。
“煙染!”蘇芷嫣咬緊牙關(guān),眼眶微微泛紅,卻終究沒有再喊出聲。
她知道煙染說得對。若是她再猶豫,最后誰都逃不了。
蘇芷嫣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壓回了喉嚨深處。
“素心,走!”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素心抹去眼淚,咬著唇點了點頭,跟在蘇芷嫣身后,迅速朝后門方向逃去。
蘇芷嫣緊握著手中的刀,腳步飛快,淚水邊走邊流,她卻根本來不及擦拭。
我一定會活下去,帶著你的希望活下去……
她在心底默念著,眼神愈發(fā)堅定,步伐愈發(fā)迅速。
前院與后院的交界處,一隊黑衣人已經(jīng)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劉鼎。
“看,那邊有人!”一個下屬眼尖地指向遠處,確實有一個身影迅速跑過廊道。
那人身著華麗,隱約能看出是一個貴婦人的模樣,身邊還帶著兩個護衛(wèi)。
“快追!”劉鼎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
他們在后頭緊追,煙染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著。
此時她已經(jīng)不再恐懼,而是為敵人上鉤而感到開心,這樣蘇芷嫣就更加安全。
突然,劉鼎腳步放緩下來,心中生出疑慮。
蘇芷嫣的樣子,他在靜元寺的時候見過。眼前這個女人,似乎身形上有些區(qū)別……
月黑風(fēng)高,他也一時間分不清是不是,萬一是光線太暗,自己看錯了呢?
他想了一下,停下腳步,“你們繼續(xù)追,我去別處看看?!?/p>
劉鼎讓其余人繼續(xù)追上去,自己則是往相反的方向,快速翻過圍墻,一路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