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軒眉頭微蹙,凝思片刻,隨即轉過身,“小武,立刻帶幾個人去抓趙武,務必速戰速決,絕不能讓他逃了。”
姚武成領命離去,屋內再次歸于沉寂。
宋瑾軒回身,目光落在蘇芷嫣身上。她站在窗邊,肩膀微微垂下。
那面容依舊冷峻,但即便她極力隱藏,卻依然被他一眼看穿,纖細的背影透著難掩的疲憊。
秋黛的事情,應該對她是不小的打擊……
他心中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扶向一旁的椅子坐下。他的手觸及她肩膀時,感受到了她細微的顫抖。
“嫣兒,”宋瑾軒低聲喚她,“別讓這些人影響了你的情緒,他們不值得。”
蘇芷嫣閉了閉眼,仿佛在極力壓抑內心翻涌的情緒。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微啞,夾雜著幾分自嘲,“我從未想過,秋黛竟會背叛我。
“我自問待她不錯,也從未苛責,可她為何還是選擇背叛我?”
這一世,她步步為營,謹慎行事,心中始終警醒著上一世的教訓。
她自以為能看清人心,不求所有人都忠心耿耿,但至少不至于如此狼心狗肺。
然而秋黛的所作所為,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宋瑾軒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心中一陣絞痛。他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將她的手輕輕握住。
“人心本就是世間最難測之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欲,秋黛的選擇,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自甘墮落。”
他稍稍停頓,目光深深看著她的雙眼,“你已經仁至義盡,是她被怨念蒙蔽了雙眼,才會走上這條路。她負你,是她的選擇,而非你的過失。”
蘇芷嫣靜靜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她抬眸看向他,“或許你說得對。我總以為,真心相待可以換來同等的回報。
“可終究,我還是太天真了。世間人心,遠比我想象的復雜。”
“嫣兒,”宋瑾軒輕聲喚她的名字,語氣中滿是憐惜,“無需為這些人耗費心力,不該浪費在那些不懂珍惜的人身上。”
蘇芷嫣點了點頭,“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趙武的事情,揪出背后的一切真相,確保不再留下任何隱患。”
她深吸了一口氣,收斂心緒,眼神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冷冽與果決。
二人靜默等待了片刻,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姚武成帶著幾名護衛推門而入,他們押著一個滿身狼狽的中年男子,正是趙武。
趙武被五花大綁,剛一進門便被護衛毫不客氣地摁跪在地上。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抬眼就看見蘇芷嫣與宋瑾軒端坐在前,心猛地一沉。
難道是秋黛暴露了?
李公公被抓一事,是他指使秋黛將消息泄露消息給福壽宮,目的就是讓老太妃出手營救。
浣花溪防守嚴密,他根本無法悄無聲息地潛入,更別提將人滅口。
現在事情多半是暴露了,眼下也只能先裝傻,看看對方是什么反應。
“二爺,二夫人!”趙武連連磕頭,聲音顫抖中帶著幾分凄涼,“求二位高抬貴手,饒了小人吧!小人早就不為世子效力,求您二位開恩!”
他將事情的矛頭指向宋知行。
之前他為宋知行做了不少事,確實也有針對蘇芷嫣的,所以想借此混淆視聽。
蘇芷嫣目光冷如寒潭,聲音透著絲絲寒意:“趙武,別再演戲了。你做過什么,心里比誰都清楚。老實交代,或許還能落個全尸。”
她幾乎將秋黛的背叛,歸咎于眼前的趙武。
趙武聞言,心里猛然一驚,抬眼對上蘇芷嫣清冷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然而,他很快低下頭,故作無辜,囁嚅道:“二夫人,小的……小的實在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蘇芷嫣冷笑一聲,雙眸微瞇地看著趙武,“李公公死前,已經將所有事情都說了,我們知道你的身份。
“還有你潛入牢中,將李公公滅口,這些事情我們都知道。”
話音未落,趙武的瞳孔瞬間放大,額上的冷汗如雨般滑落。他瞪著蘇芷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他聲音發顫,眼中滿是驚恐,“你怎么會知道……”
“這么說,你承認了?”
蘇芷嫣其實也不知怎么審趙武,因為這個人并沒有弱點在她手中。
審問李公公之所以這么順利,那是他本身就貪,露出弱點讓她抓住。
可這個趙武,一沒家人,二沒真實履歷,根本無從下手。
不過眼下算是詐對了,趙武顯然有些措手不及。
趙武臉色驟變,能加入組織的,無一例外都是孤兒,他不知道蘇芷嫣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撬開了李公公的嘴。
既然自己的伎倆已經暴露,他也就不再裝下去,神色掙扎片刻,忽然冷笑出聲,抬起頭看向蘇芷嫣。
“既然你們什么都知道,那我也沒什么可隱瞞的。”
他的語氣陡然一變,透出幾分挑釁:“二夫人,若我是你,可不會動我。你可知道,我是誰的人?”
蘇芷嫣眉頭微蹙,尚未開口,宋瑾軒已然冷聲道:“你是皇帝的人,可那又如何?”
趙武聞言一怔,隨即揚聲大笑,笑聲中滿是輕蔑:“二爺,您可是靖王之子,難道要為了一介婦人,與陛下作對?”
“婦人?”宋瑾軒低低笑了一聲,聲音中透著寒意。
他緩緩起身,步步逼近趙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聽清楚,她的話,就是我的話。若還敢挑撥離間,休怪我手下無情。”
趙武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抹驚懼。
他本以為靖王府忌憚皇帝,不敢輕舉妄動,可眼前的情形,顯然與他預想的大相徑庭。
宋瑾軒的聲音再度響起,“最后問你一次,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否則,我會讓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趙武徹底慌了,額上的冷汗一滴滴滑落,心底的僥幸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