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陛下的人？”蘇芷嫣難以置信地重復(fù)了一遍。
目光落在李公公身上，她確實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把宋淳列為最大的嫌疑人。
畢竟那人覬覦皇位已久，手段狠辣?？伤裏o論如何也沒想到，竟然會牽扯到皇帝本人。
“別胡說八道，”她突然冷聲開口，想詐一詐李公公，“你當(dāng)我們是三歲孩童嗎？隨便幾句話就想蒙混過去？”
宋瑾軒聞言，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似有些疑惑。
蘇芷嫣卻沒有看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李公公，盡可能地捕捉他的一舉一動。
“你不是嘴硬嗎？”她緩緩踱步向前，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倒是編個更能讓人信服的理由來。”
李公公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復(fù)雜至極。
隨后他嘴角一抽，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何必要騙你們？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什么好隱瞞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以繼續(xù)查下去，遲早會查到的?！?/p>
蘇芷嫣微微瞇起眼，腦中飛速思索。
李公公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但這消息實在過于駭人。她抬眸看向宋瑾軒，卻見他眉頭深鎖，眼底寒意涌動。
“既然你說是為皇帝做事，那就說說看，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若是這謊話沒編圓，我不介意讓你嘗點苦頭?！?/p>
李公公苦笑一聲，“當(dāng)年先帝駕崩，宮里人人自危，我也不例外。那時，我不過是宮里一個不起眼的太監(jiān)，卻被人盯上?！?/p>
“是誰盯上你的？”宋瑾軒沉聲問道。
“還能有誰？自然是陛下的人。他們找到了我，說太妃的宮里需要一個內(nèi)應(yīng)……我那時候根本沒得選?！?/p>
蘇芷嫣聽到這里，心中冷笑一聲。
如果李公公說的是真的，那那他確實沒得選，知道了這些秘密，不答應(yīng)肯定必死。
“所以，這么多年，你一直在暗中替皇帝做事？”
“不全是，”李公公垂下頭，“太妃身邊一直有李嬤嬤，那女人不簡單，太妃對她又極為器重，我能做的不過是些邊角事情?！?/p>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直到李嬤嬤被二夫人您除去，福壽宮才算徹底落到了我的手里?！?/p>
“這么說，我倒是幫了你一個大忙?！碧K芷嫣冷笑著。
李公公動了動干枯的嘴唇，沒有否認(rèn)。
宋瑾軒的眉頭緊鎖，眼中寒意漸濃。他看向李公公，聲音低沉而壓抑，“靜元寺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李公公聞言，眼皮一跳，隨后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是，也不是?！?/p>
“什么叫是也不是？”宋瑾軒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怒聲道，“別耍什么花招！”
靜元寺的刺殺，不單是差點害他殞命，更重要的是，蘇芷嫣也受到了傷害，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瑾軒，冷靜，”蘇芷嫣按住了他的手，“聽他說完也不遲。”
宋瑾軒看了她一眼，在蘇芷嫣那目光下，最終還是松開了手。他深吸了一口氣，站到一旁，目光如刀般盯著。
李公公咳嗽了幾聲，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才繼續(xù)說道：“老太妃確實想要蘇二夫人的命，她讓我去找殺手，安排刺殺。
“可在這期間，我也通知了另外一伙人，把目標(biāo)換成了二爺您?！?/p>
“那伙人是誰？”蘇芷嫣眼眸微微一沉，目光緊緊盯著李公公。
刺殺宋瑾軒的人，她一直有在讓人查，可是無論怎么查，都查不到絲毫線索。
之前沿途盤查的時候，那伙人用的都是假身份，全都無一例外斷掉。
所以她很急于知道，真正的對手到底是誰！
“血衣衛(wèi)，”李公公緩緩?fù)鲁鲞@三個字，“是陛下的秘密親衛(wèi)。”
蘇芷嫣的心猛地一沉，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這背后的陰謀。
血衣衛(wèi)？皇帝的秘密親衛(wèi)？為什么要刺殺瑾軒？
“為什么？宋瑾軒那時候不過是個傻子，他對你們根本沒有威脅，殺他有什么意義？”
李公公笑著搖搖頭，“意義當(dāng)然有。二爺是靖王府的嫡子，二夫人又一心護(hù)著他。
“若是二爺出了事，而事情又轉(zhuǎn)嫁到老太妃頭上，你覺得靖王府會怎么樣？”
蘇芷嫣的手指微微一顫，幾乎要抓不住袖口的絲絹。
這才是皇帝真正的意圖！
他要置宋瑾軒于死地，想要點燃靖王府內(nèi)部矛盾，親手挑起這場內(nèi)亂。
殺了她，或許能暫時平息眼前的紛爭，但這并非皇帝的最終目的，他對靖王的忌憚早已根深蒂固。
靖王曾經(jīng)是最有競爭力的皇子之一，在權(quán)力爭奪中激流勇退。這看似順從的退讓，卻在皇帝心中埋下了深深禍根。
即便靖王已不問朝政，但皇帝始終擔(dān)憂百年之后，自己的兒子能不能震住靖王。
前世的靖王府并未與宋淳為敵，皇帝也未曾動用那些早已埋下的暗棋，為自己的兒子鋪路。
而現(xiàn)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如今靖王府在蘇芷嫣的改變下，表面看著上下一心，就成了皇帝心中最大的隱患。
他找不到任何正當(dāng)理由動靖王分毫，于是選擇了另一條路，讓靖王府的內(nèi)部自行瓦解。
“你們真是……”宋瑾軒咬牙切齒，臉上的怒意幾乎壓抑不住，“卑鄙！”
李公公沒有反駁。他接下來的話，讓蘇芷嫣和宋瑾軒的心再度一震。
“二爺，對不住了……”他喃喃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愧疚，“靖王妃，其實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毒死的?！?/p>
密室內(nèi)的空氣像是瞬間凍結(jié)，寂靜得可怕。
蘇芷嫣的瞳孔猛然一縮，宋瑾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李公公，“你說什么？”
“她必須死，”李公公看著宋瑾軒，“只要靖王妃還在，靖王府就亂不起來。所以……她必須死?！?/p>
嘭——嘭——
兩拳重重打在李公公身上，疼得他發(fā)出哀嚎聲。
這次蘇芷嫣沒有阻止，她也沒理由阻止。
靖王妃是宋瑾軒的生母，他現(xiàn)在想發(fā)泄怒火是應(yīng)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