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軒將之前到現在的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
從他如何暗中調查宋知行,到如何發現五皇子與宋知行勾結,最后將消息悄然送到蘇芷嫣手中,事無巨細。
他的敘述,與蘇芷嫣此前查到的信息幾乎無異。
蘇芷嫣微微頷首,“這么說來,眼下最棘手的還是靖王府,而長遠來看,宋淳才是最大的威脅。”
宋瑾軒點頭,語氣冷靜中藏著鋒芒,“江都稅案的幕后主使,絕對是宋淳。他通過永川侯牢牢掌控了整個江都的稅收。
“當年案發時,他第一時間下令讓永川侯替他掩蓋,但……”
他語氣一頓,目光落在蘇芷嫣的臉上。
蘇芷嫣唇角微揚,“計劃得再密不透風,也總會有疏漏。”
“你指的是陳錄士?”宋瑾軒眉頭一蹙,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當年確實少了一本關鍵賬本,據說那人并未死,但我派人多番尋找,始終未能找到他的行蹤。”
陳家的事情,他不是沒有派人查過,但只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卻始終沒法找到陳錄士的蹤跡。
“你大概不知道,我在浣花溪院里關了一個叫梅香的婢女,她正是陳錄士的女兒。”蘇芷嫣輕描淡寫地說道。
宋瑾軒一怔,“你如何得知她的身份?”
“我自有辦法。”蘇芷嫣笑得意味深長,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擺了擺手。
她輕輕斂下眸光,將話題引回正軌,“如今有了他女兒,我就不信找不到他本人。”
畢竟,這一切都源于前世梅香親口所言,這種事情,她自然無法透露。
宋瑾軒看著她信心滿滿的模樣,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未再追問。
他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開口,“若能從稅案入手,扳倒宋淳,他就再無翻身之力。”
回想在鄴都的時候,沒有選擇繼續借題發揮,而是見好就收,也是因為無法真正撼動宋淳。
當今陛下還是十分偏向這個有戰功的兒子,一直是將他當繼承人培養。
倒也不是宋淳有多好,而是其他兒子比宋淳還差上些許。
加之宋淳在武將派那邊,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更加有利于江山穩固。
“不過……”宋瑾軒語氣一轉,握住蘇芷嫣的手,目光復雜,“永川侯那邊……你真的能夠狠下心嗎?”
蘇芷嫣垂眸,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永川侯是她妹妹的夫君,若要徹查稅案,永川侯首當其沖。
而她的妹妹,經歷過那次后,也是命途多舛,嫁了這樣一個狼子野心的丈夫。
片刻沉默,蘇芷嫣嘆息一聲,“暫且放一放吧,反正現在還不是時候。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靖王府的事情。
“瑾軒,我想著,你裝傻的事情,還是不要立刻公之于眾。”
“為何?!”宋瑾軒眉頭一皺。
他之所以選擇坦白,就是為了光明正大地護在蘇芷嫣身邊。如今要他繼續裝傻,他實在不甘心。
蘇芷嫣看出他的委屈,心中一軟,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目柔似水地說道:“你想,我說得對不對。
“宋知行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在等孩子出生,借此穩固他在靖王府的地位。
“如果現在公開你的情況,只會逼得他狗急跳墻,局勢會更加混亂。
“更何況,老太妃那邊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旦得知你的真實情況,她同樣會有所動作。
“倒不如讓我看上去孤立無援,這樣反而能麻痹他們,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蘇芷嫣一字一句,條理清晰。
宋瑾軒在她那如膠似漆的眼神中,也漸漸壓下心頭的沖動,“好,我聽你的。”
見他神情間依舊有些委屈,蘇芷嫣忍不住湊過身,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好了,等我真正穩住掌家之權,到時候再公開你的身份。”
說罷,她又俯身親了一口,眸光里滿是寵溺。
面對心愛之人如此柔情,宋瑾軒已經完全沒了怨氣,更像是一只俯首帖耳的小狼狗,溫存在蘇芷嫣身邊。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蘇芷嫣輕聲說道,作勢要起身。
下一瞬,卻感到腰間一緊,整個人已被抱起。
“呀!”她輕呼出聲,驚得下意識摟住了宋瑾軒的脖頸,臉頰瞬間染上一抹嫣紅。
夜風輕拂,衣袂翻飛,宋瑾軒抱著她從屋頂輕盈一躍,穩穩落地。
那動作行云流水,毫不費力,蘇芷嫣只覺耳畔風聲微微。
待落地后,她從他懷中站穩,背在身后的雙手不自覺地揉搓著手指,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他——沒想到……他武功竟如此高強。
蘇芷嫣突然低頭摸了摸腰間,猶豫著說道:“那個……我的東西好像落在屋頂了。”
聞言,宋瑾軒正要再上去,卻被蘇芷嫣拉住了袖子,“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再次回到了屋頂。
宋瑾軒專注地低頭尋找,而蘇芷嫣卻心不在焉,只是隨意掃了幾眼,最終輕咳一聲,“哦,我忘了……剛剛出來時就沒帶。”
宋瑾軒聞言,隨即轉頭看向她,卻見她微微張開雙臂,臉上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頓時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唇角揚起一抹寵溺的笑,二話不說將她再次抱起,穩穩從屋頂落下。
“那……我們回去吧。”被看穿了心思,蘇芷嫣臉色更紅了,抬手拍了拍裙擺,快步往前走去。
兩人挽著手回到浣花溪院,一進門時便見素心等三人,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他們。
剛才一個哭著跑出去,一個臉色陰沉如墨,這會怎么就又好到蜜里調油,看著比之前更甚。
三人對視一眼,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轉變,只得搖搖頭,將一切安置妥當后退去。
屋內,溫暖的燭光映照下,只剩下蘇芷嫣與宋瑾軒兩人。
蘇芷嫣自顧自地開始脫下衣服,而宋瑾軒則站在一旁,嚇得直接移開視線,耳根已經通紅。
雖然繼承了這一世的記憶,但是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總感覺這樣是不對的。
“你怎么了?”蘇芷嫣注意到他的異樣,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地看向他。
“沒……沒什么。”宋瑾軒支吾著,干笑了兩聲,移開目光,想掩飾內心的窘迫。
他剛準備動手脫去外袍,卻被蘇芷嫣一把拽到身旁,熟練地為他解開衣帶。
宋瑾軒靜靜站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任由她為自己整理衣物。直到蘇芷嫣上了床,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咽了一下口水,宋瑾軒輕輕走到床前,幫蘇芷嫣將被子掖好,隨后轉身準備離開。
咳咳——
一聲咳嗽聲響起,只聽身后冷聲傳來,“走了就別回來。”
宋瑾軒腳步一頓,背脊僵直,心中頓時七上八下。
這……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要同床共枕?
他緊張地回身看向她,只見蘇芷嫣已翻身背對著他,顯得格外冷淡。
“我以為你還在生氣,所以……”宋瑾軒試探著開口。
蘇芷嫣沒有回應,只是沉默著,這反而讓他更加忐忑。
最終,他不敢忤逆,只得乖乖爬上床,平躺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
無論之前如何,這都是他第一次與蘇芷嫣同床共枕。
“手。”蘇芷嫣忽然開口。
宋瑾軒有些手無足措,還在猶豫間,手就被她一把抓起,放在了她的腰上。
感受到腰間的手在收緊,蘇芷嫣嘴角勾起,往背后挪了挪,整個人貼在了胸膛上,這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