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陽光照在蘇芷嫣的臉上,她微微瞇起眼,唇角揚起截然不同的暖意。
她不禁停下腳步,心中泛起些許柔情——此刻,宋瑾軒在做些什么呢?
前幾日醉酒,好像……還捏了他的臉,還吐了他一身。
想到這里,臉頰頓時染上一層嬌羞的紅暈。
蘇芷嫣忍不住捂住臉,低聲輕笑,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仿佛連空氣都透著一股甜意。
身后的護衛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撓頭,疑惑地問道:“素心姑姑,這二夫人怎么變化如此之大啊?”
素心聞言,笑著瞥了他一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這是二夫人想起二爺來了。”
“二爺?”護衛更加困惑。
素心懶得解釋,擺擺手,“別愣著了,快跟上!”
這些四肢發達的木魚腦袋,哪里懂得其中的滋味。
二爺可是二夫人的心頭肉,外人怎能明白?
護衛撓著頭,似懂非懂,卻不敢再多嘴,只得快步跟上。
回到浣花溪院,蘇芷嫣一路興沖沖地往工房走去。
推開門時,她滿懷期待地喚了一聲,“瑾軒!”
然而,工房內卻空無一人。
她眉頭微蹙,小聲嘟囔,“這小傻子怎么不在?”
正巧,管家全叔從外走過,見狀連忙上前行禮,“老奴見過二夫人。”
“全叔,二爺人呢?”蘇芷嫣轉身問道。
全叔微微一笑,掩去些許神色,“二爺說想出去走走,便帶著家丁出門了。”
“哦……”蘇芷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不由暗自腹誹。
好你個宋瑾軒,病好了就忘了媳婦是吧。
也不看看是誰衣不解帶在前伺候,現在就一心想著到處亂跑。
嘖,算了算了,還是不和他計較。出去走走也好,好過在家里整天黏人。
對,我現在不就輕松許多了么,想這么多干嘛呢。
想著,她擺擺手,“全叔,明日回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早已備妥,請夫人放心。”
“好,”蘇芷嫣點點頭,轉身吩咐道,“素心、秋黛,隨我去收拾些貼身物品。”
回到寢房,秋黛忙著整理衣物,素心則細心地挑揀頭面手飾。
蘇芷嫣一邊翻看柳側妃送來的禮單,一邊逐項核對,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意味深長。
靖王妃重病不起,如今靖王府的中饋事務皆由柳側妃主持。
柳側妃送來的回門禮,看著禮單上琳瑯滿目的物件,還真是把她當盟友了。
當目光落到‘養氣丸’三個字時,她的心思悄然一轉。
這可是難得的療傷神藥,這時候正好宋瑾軒能用上。反正家里也不需要這東西,不如從里面挑出來給宋瑾軒吃。
“瑾——”她笑著抬眸,扭頭剛開口,便對上了素心奇怪的眼神。
“二夫人,你剛剛說什么?奴婢沒聽清。”素心眨了眨眼,一臉疑惑。
蘇芷嫣一怔,怎么就忘了宋瑾軒出門的事呢?
平日里被他纏得習慣了,這會兒反倒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沒什么。”她訕笑一聲,掩飾地扭過頭,繼續翻看禮單。
“哦,”素心應了一聲,隨即想到什么,笑著問,“二夫人,這幾支簪子,要帶哪幾支去?”
“簪子?”蘇芷嫣抬眸掃了一眼首飾盒,“這個,還有木盒里的那根木簪。一素雅,一華麗,剛剛好。”
素心低頭收拾,眼底卻掠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心中暗暗嘀咕——
果然,這兩支簪子都是二爺送的,哪怕是根樹枝,夫人也會視若珍寶。
房內重新歸于平靜,只有窸窸窣窣的收拾聲不時響起。
核對完所有禮單后,蘇芷嫣終于舒展雙臂,懶懶地伸了個腰。正當她準備歇息時,秋黛卻滿臉猶豫地走上前。
“二夫人,您真的就這么回去嗎?”她的語氣透著一絲擔憂。
“怎么?有何不妥?”
見蘇芷嫣不以為然,秋黛忍不住低聲說道:“世子與趙姨娘那邊……不是還未定罪嗎?如今二夫人回門,會不會太過倉促?”
蘇芷嫣聞言,目光微垂,神色間多了深思。
片刻后,她輕聲說道:“無妨。這是日程上的事,不能更改。你和全叔這次就留在這,替我盯緊府內的動靜。”
雖是這樣說,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此時離開,確實不太妥當。
然而,回門的日子早已定下,她再如何也無法推脫。
更重要的是,離開鄴都多時,她對朝中局勢也不是很清楚。
經過春蒐一事,如今與她對立的,不僅僅是宋知行,還有他背后的五皇子。
這一回,她必須回去探清五皇子、蘇家和蘇氏的態度,才能在這場風波中立于不敗之地。
“嫣兒,我回來了!”門外傳來宋瑾軒熟悉而清朗的嗓音。
蘇芷嫣從案幾前抬起頭,眼底的波光一閃而逝,旋即換上了一抹淺淺的不悅假笑。
“你還記得回來?明天就要出發了,也不見你過來幫忙。”
她的話語嬌嗔卻不尖銳,如玉珠落盤,帶著些漫不經心,卻又隱隱透著責備。
宋瑾軒聽了,非但沒有半分愧意,反倒笑嘻嘻地湊上前,背過一只手,另一只手悄悄將一個木盒藏在腰間。
“哎呀,別氣嘛嫣兒~”
他拉住蘇芷嫣的衣袖輕輕搖晃,動作俏皮又親昵,竟搖得她頭上珠玉輕響,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蘇芷嫣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沒了脾氣,只能故作淡然地問道:“又跑到哪里瘋了?”
“我才沒有瘋!”宋瑾軒拍了拍胸膛,“我去辦正事了!”
“正事?你?”蘇芷嫣挑起眉梢,語氣里滿是狐疑,抬起纖纖玉指指向他,“那你倒是說說,什么正事?”
眼睛一轉,宋瑾軒忽然笑得神秘莫測,索性將另一只手也背到身后,“嫣兒~媳婦,你猜猜我手里拿著什么?”
“吃的?”蘇芷嫣隨口一答。
“錯了!”
“新買的木工工具?”
“也不是!”宋瑾軒得意洋洋,臉上的笑容像偷了蜜的孩子。
蘇芷嫣見他這副模樣,心頭微動,眉頭卻一蹙,假裝不耐煩地甩袖,“不猜了!”
正欲轉身離開,卻被宋瑾軒一把拉住。
她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哼,小傻子,果然上鉤了。
“嫣兒,別急,看看這個!”宋瑾軒終于將手中的木盒呈到她面前,臉上滿是期待。
蘇芷嫣低頭一瞧,只見盒中放著一個精致的藥瓶,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她不解地抬眸,“這是什么?”
“我聽說岳父大人腰不好,便托人尋了這藥,”宋瑾軒語氣里透著得意,“這可是五福山盧道長,親手煉制的舒筋通絡丸。”
一旁的素心聞言,眼睛頓時一亮,連連點頭附和,“這盧道長可是經方傳人,他的藥名聲在外,有價無市。”
蘇芷嫣怔了怔,眼底掠過一抹復雜的情緒。她垂眸望著那瓶藥,心頭微微一暖。
宋瑾軒竟還記著父親的病,能費心費力,尋來如此珍貴的藥,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上一世的宋知行,雖也偶爾示好,但那不過是為了利用,平日里連一聲問候都沒有。
她將木盒遞給素心,輕輕呼了一口氣,抬頭對上宋瑾軒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眸。
突然上前一步,將他抱了個滿懷,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輕吻,“謝謝你。”
宋瑾軒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主動,愣了一瞬,隨即嘴角揚起一抹難掩的笑意。
素心站在一旁,掩唇輕笑,默默朝門外豎起了大拇指。
而遠處的全叔,則摸著花白的胡須,笑得一臉慈祥。
門外的風吹過庭院,帶起幾片落葉,襯得這一幕溫馨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