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嫣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拿起毛筆輕輕在他鼻尖一點(diǎn),“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再過些日子,過完年后,你便隨我一起回門。”
“啊?”宋瑾軒聞言,頓時(shí)露出一副緊張的模樣。
他手揉了揉鼻頭,結(jié)果將墨跡抹開,瞬間變成了滿臉花貓。
“哈哈哈......”蘇芷嫣見狀,笑得花枝亂顫。
宋瑾軒見她笑得如此暢快,心中忍不住一動,趁她不注意,在手指上沾了些墨,輕輕一抹,劃過她的臉頰。
“呀!”蘇芷嫣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取出帕子擦拭,“宋瑾軒,我怎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調(diào)皮!”
“是你先動手的。”宋瑾軒做著鬼臉,神情帶著幾分得意。
蘇芷嫣氣不過,作勢欲起身反擊,結(jié)果牽動了背部的傷口,眉頭微微一皺。
宋瑾軒原本還想逃,見到這種情況,立刻慌了神,趕緊折回來扶住她。
誰知,蘇芷嫣趁他靠近時(shí),手指迅速沾了墨,反手就在他臉上抹了一道。
“你欺負(fù)人!”宋瑾軒瞪大了眼。
“就欺負(fù)你,怎么了?”蘇芷嫣得意地笑著。
兩人打鬧了許久,才將臉上的墨跡都洗凈。
蘇芷嫣感到傷口隱隱作痛,于是輕聲說道:“好了,不鬧了,扶我回床上歇息吧。”
宋瑾軒看蘇芷嫣神色不對,不敢再逗弄,動作輕柔地將她扶到床邊。
蘇芷嫣是背部受傷,只能趴著上床。宋瑾軒笨手笨腳,兩人一來一回,結(jié)果一個不慎,雙雙摔倒在床榻上。
蘇芷嫣整個人趴在宋瑾軒身上,兩人的臉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別動......”蘇芷嫣低聲開口,聲音輕若耳語,帶著一絲羞澀。
宋瑾軒聽得心頭一震,原本想要掙脫,卻被她環(huán)住了肩膀。
蘇芷嫣將頭埋進(jìn)宋瑾軒的頸窩,“今天,謝謝你。”
宋瑾軒一愣,隨即嘴角揚(yáng)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環(huán)住她的背,動作溫柔得像呵護(hù)一件珍寶。
第二天清晨,初陽微曦,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蘇芷嫣緩緩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模糊的晃動。
她皺了皺眉,揉了揉眼睛,待視線清晰時(shí),便看見宋瑾軒在房中走來走去,腳步急躁,像是在踱步思索。
“你在屋里走來走去做什么?”蘇芷嫣聲音柔緩,帶著一絲起床后的慵懶。
宋瑾軒聽到聲音,立刻停下腳步,像是被抓住的小孩,有些無措又帶點(diǎn)窘迫。
他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坐下后咬了咬唇,低聲說道:“媳婦,娘讓我來請你過去。”
宋瑾軒又神秘地湊近蘇芷嫣,刻意壓低嗓音,像是怕被外人聽了去,“不過你放心,我把他們都關(guān)在了院外。”
說完,他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yáng),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夸獎的小孩子一般。
蘇芷嫣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發(fā)頂。
語氣溫柔地說道:“好了,別鬧,扶我起來更衣吧。既然母妃找我,我自然是要去的。”
“哦……”宋瑾軒明顯有些不情愿,動作慢吞吞地將手遞了過去,眉眼間隱隱透著不甘。
靖王府因宋知行的事情已經(jīng)鬧得人心惶惶,蘇芷嫣作為這場風(fēng)波中的關(guān)鍵人物,自然難以置身事外。
“別擔(dān)心。”她看著宋瑾軒那副寫滿擔(dān)憂的臉,微微一笑,語氣輕柔中透著篤定,“我自有辦法應(yīng)對。”
宋瑾軒抿了抿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仍有幾分不安,但明顯安心了些。
借著素心伺候更衣的功夫,蘇芷嫣開始盤算起昨天發(fā)生的事情。
老太妃用浣花溪院的婢女來誣陷她,反倒成了一步妙棋。
既然他們要認(rèn)定是那婢女傳出的消息,那正好可以借此讓梅香不被牽連。
她原本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一套應(yīng)對之策,即便梅香被查出來,她也有足夠的把握讓梅香噤聲,不敢反咬她一口。
而現(xiàn)在,有人主動送上“替罪羊”,她便更不需走到舍棄掉梅香的地步。
想到這里,蘇芷嫣眼底浮現(xiàn)一抹冷意,卻又迅速斂去,唇角微揚(yáng),心情頓時(shí)輕松許多。
老太妃昨日那狠辣的意圖,分明是想借機(jī)將她打殘,從而廢了她,
蘇芷嫣自然不會輕易忍氣吞聲,這筆賬,待時(shí)機(jī)成熟,必將一一討回。而現(xiàn)在不過是拉開帷幕的一場好戲。
等真相浮出水面,她倒要看看,老太妃這個一貫處事周全的人,又能如何自圓其說,又能如何笑著收場。
蘇芷嫣披上外袍,低頭整理衣袖——真正的對決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你要同我一起去嗎?”蘇芷嫣轉(zhuǎn)過身,目光含笑,輕聲問站在一旁的宋瑾軒。
她其實(shí)心里明白,今日宋瑾軒是非去不可的,只是想看看他此刻的反應(yīng),倒也有些逗弄的意味。
宋瑾軒被她這一問,似是微微怔住,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目光灼灼,拍了拍胸脯。
“自然要去!我要陪在你身邊,保護(hù)你!”
話音剛落,他便邁前一步,余光瞥見蘇芷嫣背部的傷,頓時(shí)眉頭一皺,片刻后竟然干脆蹲下了身子。
“宋......宋瑾軒,你這是做什么?”
蘇芷嫣一愣,見他突然蹲下,周圍的婢女全都看著,內(nèi)心竟生出一絲慌亂。
“當(dāng)然是背你。”宋瑾軒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順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背我?”蘇芷嫣愣了一瞬,隨即眉頭一挑,抬手便揪住了宋瑾軒的耳朵,“你這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背什么背?出門坐步輦?cè)ィ ?/p>
宋瑾軒被她揪住耳朵,疼得齜牙咧嘴,眉頭皺成一團(tuán),嘴里不停地倒吸涼氣,聲音里帶著幾分哭腔,連連求饒:“媳婦,媳婦,我錯了!真的錯了!”
“聽你的,我一定乖乖聽話!大夫怎么說,我就怎么做,絕不敢再胡來......”
蘇芷嫣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眼中卻透出幾分無奈。
她倒不是舍不得松手,而是看他這副“認(rèn)錯態(tài)度”太過滑稽,竟讓她一時(shí)間哭笑不得。
過了半晌,她才故作冷哼一聲,松開手。
宋瑾軒捂著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看著蘇芷嫣,“真的不敢了……”
他一邊說一邊眨巴著眼睛,試圖用那副無辜的表情討得她的寬恕。
蘇芷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雖然面色冷淡,但心底卻生出了幾分暖意。
這個人,雖然蠢蠢笨笨,直來直去,也總是沒個正經(jīng)。可是這份關(guān)切卻是那樣明明白白,叫人如何生得起氣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xié)下來,“素心,去準(zhǔn)備步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