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其實早就已經注意到兩人的姿勢了,這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他們,心里一陣驚濤駭浪。
謝慕欽投資過他們的劇組,他自然也知道謝慕欽的身份,也知道他身邊還有一個池悅。
這兩人的關系雖然不至于鬧得沸沸揚揚,但也從來沒有刻意遮掩過。
明明還沒聽說池悅被甩了,怎么這兩人是這么曖昧的樣子?
但如果趙西棠和他有關系的話……
想到剛才發生的事,他臉上一白。
一旦趙西棠告狀,他就要遭殃了!
趙西棠不想理會謝慕欽,又無法從他懷里出來,當著別人的面更加不好大動干戈,輕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謝慕欽似乎也不在意她是否回應,自顧自的繼續道:“我跟他們導演還是有些交情的,更何況你的眼睛還算不錯,其實你早點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在劇組要一個更好的角色,以免為你在外拋頭露臉的辛苦。”
“西棠,你真的應該早一點來找我的。”
再一次的強調,讓趙西棠壓在心頭的火蠢蠢欲動。
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用力將他推開,偏著頭,不讓自己狼狽的樣子被副導演看到,聲音壓的低低的:“多謝謝先生,但這是我自己的事,與謝先生無關。”
謝慕欽嘆了口氣,看著趙西棠的眼神中滿是無奈,像是在看著撒嬌任性的情人一樣。
趙西棠本意是想要跟他撇清關系,可他這幅姿態反而會讓人覺得,她只是在跟他鬧脾氣而已。
副導演也不敢再探究兩人之間的關系,反正像這樣有錢有勢的,在外面玩的本來就很花,更別說像謝慕欽這種可以一手遮天的人物了。
他殷勤的笑了一下:“謝總的話沒錯,趙西棠的演技雖然尚且還有些稚嫩,但經驗還是不錯的,我們剛剛還在聊這些呢,接下來的工作,回去之后我會幫她跟導演好好談談。”
趙西棠皺著眉看過去,副導演笑得討好,這樣反而讓她心里更加煩躁。
然而這個時候謝慕欽已經出聲道謝,副導演自然也不會繼續留下來打擾他們,趕緊離開了。
趙西棠有意想要追上去把話說明白,手腕倏的被握緊,男人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忽略的涼:“西棠,我認為你是個聰明人,即便你我之間有些過節,可你不應該跟錢過不去。”
“你離開我的這三年,看樣子過得并不好,現在也沒能掙扎出個結果來,你這副樣子其實讓我很心痛,明明你在我身邊錦衣玉食,衣食住行完全不需要考慮的。”
心中的熊熊大火終于徹底被點燃,趙西棠用力甩開他的手:“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你是不是失憶了,當初是你把我趕走的!”
“有嗎?可我記得,我從始至終沒有一個字提及讓你離開,是你自己提著行李,要與我恩斷義絕的。”
謝慕欽的聲音越是平淡,趙西棠的心就越痛。
所以說他才是最殘忍無情的那一個。
他可以面無表情的拿著一把刀將人捅的遍體鱗傷,全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傷口,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即便那個人是曾經陪伴了他兩年的枕邊人。
兩個人之間的云泥差距,確實讓趙西棠自卑了一段時間,但這個人實在是太好了,處處都是完美的。
那個時候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只金絲雀,是他掌心中的萬物,被他的溫柔體貼所包裹,誤以為他們兩人是在談感情,于是將自己的感情訴說,結果得到的是毫不留情的尖刺。
嗓子深處似乎有血腥味在翻涌。
趙西棠閉了閉眼睛才再次開口,聲音微微發啞:“是,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不管走成什么樣的,都是我自己的問題。”
“而且你不是在討厭對你糾纏不清的人嗎?我就是這樣的人,你應該去找那種更加乖巧聽話的,而不是像我這樣的。”
謝慕欽眉間隆起:“是否聽話,全看你自己的意愿,當初我也說過,只要你……”
“我這個人就是非黑即白的,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我不要就是了,更何況……”
她停頓了一下,沖謝慕欽勾了一下唇角:“謝先生怕不是忘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這也就意味著這三年,我已經徹徹底底的放下了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可能都已經想不起你這個人了。”
極具侵略感的氣息驟然撲面而來,趙西棠只來得及后退了一步,額頭便撞上了他的胸膛,接著他便被困在了墻壁與他的胸膛之間,男人身上的冷冽與危險將她層層包裹。
“放開我!”
謝慕欽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深黑色眼眸中的冷厲不像以往那樣,能夠快速壓下去。
他唇角繃得緊緊的,俯身壓迫的凝視著趙西棠:“那樣一個一無所有的貨色能帶給你什么?跟你生活在那種骯臟的出租屋里,連讓你有一個平穩的落腳地都沒有,在你失去工作的時候,能幫你的也極其有限。”
他伸出手指,劃過她的臉側,細膩溫暖,讓他瞇起了眼睛:“你就不怕跟在他身邊,和他一起被餓死嗎?”
趙西棠猛的瞪大雙眼:“你想干什么!”
謝慕欽忽然輕笑了一聲,頭頂的光源并不明亮,他又微微垂著頭,半張臉藏匿在陰影之中,更加難以窺探他的復雜。
“我以為以我們的關系,你對我的了解應該會比我想象中要深一些,怎么現在擔心我會做什么不好的事呢?”
“你以為我是那些容易被你欺騙的人嗎?我太清楚你的本性了!”
謝慕欽垂眸微笑,卻是不語。
這是一種默認,令趙西棠感到窒息。
“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好意,我也不會讓你繼續算計我,大不了……大不了就是退出演藝圈,比起在你身邊被逼死,和我心愛的人一起餓死,也不是什么壞事!”
趙西棠的聲音幾乎沁著血,看著謝慕欽愣神的片刻,用力將他推開,大步跑了出去。
謝慕欽被推得撞上了身后的墻面,骨頭有些發疼。
幾年不見,她的脾氣越來越大了,是被那個男人養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