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詫異地抬眸望向她。
后院女的心思我不懂。
一個妾比奴婢高貴多少?又不是正牌的妻。
更何況夏清荷她娘因為被迫做了別人的妾都被氣死了,她居然還以此為榮?
夏清荷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嚇到了,得意地冷哼哼道:
“等進京后入了王府,你若能盡心輔助我在王府立足,說不定我會念在相識一場的份上,讓你日子好過些。”
我諷刺地勾了勾唇角,卻是低著頭回道:“靈芝有幸進京入王府,已是天大的造化,一切聽從表姑娘安排。”
見我識趣,夏清荷臉上的敵意消散了一些:“你能想明白就好,只要你懂事,以后在王府,我便是你的依靠。”
呵,瞎扯,什么依靠?
我能依靠的,唯有我自己。
夏清荷心滿意足地離開,我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快樂吧。
等進了王府,你還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在。
……
……
眾人在驛站里休息一宿,養(yǎng)足精神進京,上午便到了城門。
蕭青云和兩位欽差大臣急著去宮中復命,便先一步手持令牌,快馬加鞭進了城。
其余人候在城門口,等待檢查。
卻見城門下,聚集了烏壓壓的一群人,正排隊等著進城。
我本來還在瞌睡,看到這烏壓壓的人頭,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這么多人啊?”
“不會是民眾暴亂吧!”
溫爺掀開馬車簾,朝著外面望去。
看了半晌,那些人一點異動都沒有,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安靜,面上甚至難掩興奮之色。
不像是暴亂。
“看來他們只是想要進城?”
很快城門打開,排隊的人群有條不紊的進入了城都內。
城外的民眾涌入,而城內的百姓也紛紛走出家門,一個個看起來精氣十足。
烏壓壓的數(shù)千人,齊齊朝著一個方向涌去。
“走,咱們也去看看。”溫爺說道。
因著街道都被人流占領,馬車不能走了,我們便下了車徒步。
身后,夏清荷帶著紫衣也走了過來。
眾人隨著人流,很快站在了一座道壇前。
“這些人是要干什么?”紫衣低聲細語一句。
夏清荷撇撇嘴:“想來是要開壇做法?哼!在我京都,竟有人裝神弄鬼,糊弄百姓?”
“說不定真是大能者?”溫爺?shù)哪抗鈬鍑逵猩瘛?/p>
幾人的嗡嗡議論之聲,引起了前面京城百姓的不滿。
那人轉頭怒視著我們:“你們幾個外鄉(xiāng)人!這可是清玉仙觀的道壇,你們并不知道道長的威能,就莫要亂說!”
“就是,清玉觀的長生道長已是我朝的國師,呼風喚雨,御風而行,這等神通廣大我等見所未見,實在是已經(jīng)和仙人沒有區(qū)別了。”
聽了這話,夏清荷當場變了臉色,卻被一旁的紫衣拉住,并未再多話。
這人說得也不錯,他們確實都是外鄉(xiāng)人,就連夏清荷這個尚書府的閨秀,也是不常住京城的。
“這個清玉仙觀到底是什么來頭?”
“就是,道長不留在道觀,做什么道長……”
幾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唯獨我一聲不吭,只眸光復雜的看向臺上。
這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少時高臺處便有人高呼:“長生道長來了!”
我抬頭望過去,只見人群攢動,緩緩讓出一條小道,一行人正施施然而來。
虛空踏步,縹緲非凡。
給人一看,就只能用高大上的詞匯來形容。
為首的男子一襲青色道袍,干凈飄逸,頭發(fā)整整齊齊的束在發(fā)冠中,鼻直臉方,眉宇間透著一副儒雅之氣。
是師兄……
我愣愣地盯著他,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
“真的是長生道長!”
“恭迎道長……”
百姓們在看到來人之后,目光之中滿是尊崇。
在百姓的簇擁下,長生道長帶著兩位師弟登上高臺,向著四方百姓分別施禮后,隨即開口道:
“承蒙各位厚望,小道今日定會竭盡全力,為諸位祈福納瑞、祛病伐邪。”
“長生道長神威!長生道長神威!”
臺下百姓連連高呼。
面對這些真心實意感激他的百姓,長生表現(xiàn)得十分謙遜,他微微一笑。
“今明兩日,我會在城中開壇布道,講解道家法術,眾人皆可習之,緣者可悟。”
長生說著含笑環(huán)視四周。
見他目光掃視過來,我突然如夢初醒,急忙閃身到人群后隱蔽身形。
長生師兄并沒有看到我,說完之后,便盤坐開始了他的傳道。
“道法自然,心誠者聞之。道不可名狀,道不可言物……”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氛在人群之中傳開,讓人頓覺疲勞散盡,神清氣爽。
溫爺睜大了眼睛,面露享受:“初識仙人之法,夜不能寐啊!”
夏清荷的內心也是炙熱滾燙的。
在親眼見證了這道家之法后,誰能不心動?
“不管是平民還是宗師皆可入道悟道,只可惜我心中雜念太多,留戀紅塵權利,無緣長生大道。”
溫爺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轉身,其余人亦隨之離開。
我失魂落魄地跟在他們身后。
走到半路的時候,又見一熟悉身影迎面走來。
我急忙垂頭,快走兩步,鉆進了馬車。
清玉觀的小弟子不凡頓住腳步,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個快速鉆進馬車的纖細身影,心中充滿了疑惑。
一直到馬車離開,他才收回視線,一步三回頭地登上道壇。
走到大師兄長生身邊時,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道:“師兄,我剛才遠遠看到一人,長得好像師姐。”
聽到他的話,長生穩(wěn)坐不動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芝芝……你在何處看到的?”
長生的語氣有些許慌亂。
“不可能的。”
不凡還沒說話,他便先把這個可能性給否了。
他親眼見芝芝歷劫時被天雷劈中,尸骨無存了,她怎么可能還活著?
“可是萬一……”不凡不甘心地說。
“不凡,芝芝已死,前塵往事,勿要再掛念。”
不凡只覺心臟突然堵得慌,嘴唇動了動,又不知能說些什么。
……
……
到了城中心,眾人分開。
夏清荷帶紫衣回了尚書府,溫爺去的客棧。
因蕭青云臨入宮時,囑咐七夜帶我回府安頓,故我直接隨七夜回了攝政王府。
卻沒想到,一進門就收到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