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顛簸,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輕輕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趴在馬背上,渾身被藤條綁的結實。
“大哥,慢點,我暈馬。”
我極力想翻過身子,像只扭曲爬行的四腳蛇。
那山賊卻突然笑出聲:“叫什么大哥?以后,你就當我的壓寨夫人,我就是你男人。”
說完,他的手成爪狀,用力按了按我的背,將我更死死地鉗住。
尼瑪,我還是你祖宗呢!
我翻了個白眼,知道越是反抗越是要吃一嘴馬毛,便也不再掙扎。
見我一副任人處置的乖巧模樣,山賊老大以為我相中了壓寨夫人這個位置,很是滿意我的眼光。
“哈哈哈哈,小娘子,看你也算識相,比那些礙于世俗禮教,多有扭捏的虛偽女子強多了。”
他大搖大擺地拉了拉手里的韁繩,大砍刀指著馬頭前方:“前面就是我們黑風寨,只要你肯留下,好好給我王莽當壓寨夫人,我保證讓你吃香喝辣,恣意快活。”
王莽胸脯拍的啪啪響,證明著自己對我的見色起意,啊,呸,一見鐘情。
我好整以暇地問道:“這么說,你很厲害了?”
“那是自然。”
顏值與美貌并不存在的山賊老大王莽無比自戀,跟我講了他這些年打家劫舍的那些豐功偉績。
在他滔滔不絕的自吹自擂中,我們進了黑風寨。
寨子里還留守著不少山賊,見到山賊老大回來,頓時圍了上來。
“大當家,你回來了?”
“咦,怎么還帶回了個女人?”
眾山賊圍著我,參觀小動物一般,指指點點、嘖嘖贊嘆。
山賊粗野,并不懂得“皎若秋月”、“美目盼兮”、“秀色可餐”這些詞匯。
只聽一句:“大當家真是好眼力,這娘們長得跟山雞一樣好看。”
說話的山賊面目兇狠,看著美貌的我卻露出憨憨的笑容。
我在馬上翻了個白眼,你才長得和山雞一樣,你全家都長得跟山雞一樣。
王莽一手托我下馬,一手拽下鞋底糊到先前說話的山賊臉上。
“王八犢子,叫什么叫!把我夫人嚇跑老子剝了你的皮!”
憨憨山賊嘻笑:“大當家可算是有夫人了,可喜可賀!”
“滾!”
“好嘞!”
王莽給了憨憨山賊一腳,又轉頭看向眾人:“以后這就是老子的壓寨夫人,你們恭敬著點。”
“是!”
幾個山賊嬉笑著答應。
“大當家的,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其他弟兄呢?”
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回頭向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個面相陰狠的壯漢與一位背挎長刀、打扮干練的女人分開眾人,氣勢洶洶地走到面前。
王莽微微瞇了瞇眼睛,“原來是二當家和五當家的。”
提起其他弟兄,王莽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對方勢大,又實力強悍,山寨的弟兄們……全都折里頭了,老三他也沒能逃脫。”
二當家聞言,一張冷臉吊得老長:“哼!沒能逃脫?是你帶出去的弟兄少了,還是你存心賣了大家?”
聽了這話,王莽眼里像要噴出火來:“媽拉個巴子!老二,你這是什么意思?老子再是混蛋,也不可能出賣跟隨我的自家兄弟們!”
“那為何兄弟們都死了,獨獨你安然無事?”
一絲陰笑浮上二當家的臉龐,他往我站立的方向撇了一眼。
“老三莫名其妙折進去不說,幾十個兄弟啊,都跟著稀里糊涂送了命。而你呢,卻還有閑心帶個女人回來?我怎不知大當家什么時候如此好女色了?”
王莽半瞇著眼,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二當家這幫人,捏了下自己大拇指的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你小子有話就直接說,莫拐彎抹角的當孬孫。”
二當家冷哼一聲:“大當家,若不是你說得了信,有肥羊途徑此地,硬要帶人下山攔截,那么多的弟兄,又怎么會有去無回?”
聽了這話,我心思微動。
有人給王莽送信?
我們的隊伍中,也就蕭青云的身份有點分量,值得人圖謀。
難道是有人故意將蕭青云回京的路線泄露給了山賊,想要致他于死地?
看來,隊伍中藏著奸細!
只聽二當家接著道:“說白了,弟兄們就是被你害死的!大伙兒如若再跟著你,恐怕不是成了無頭尸,就是成了喪家犬!”
“放你娘的狗屁!”
王莽一張臉漲成了青紫色:“老二,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瞄著這大當家的位置有些年頭兒了吧?我們寨子里怎么會有你這種王八犢子?!”
二當家陰狠道:“少廢話,不如咱們戰一場,贏了,你就還是黑風寨的大當家,輸了,就滾出黑風寨!”
一邊說著,只聽噌地一聲。
他抽出一把大刀,刀面闊寬雪光锃亮,看得我眼皮一跳。
眼看著手下弟兄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隊,王莽一張黑臉猛地沉了下來。
“我看誰敢對大當家無禮!”
這時,一個披著斗篷,看不清樣貌的精瘦漢子撥開眾人走來。
“二當家,你覬覦大當家的位置,我倒要問一句,你難道忘了嗎?當初咱們黑風寨初建,大當家為了護大伙周全,是怎么跟剿匪的官兵拼命的?”
二當家眼角一掃,“行啊,老四,敢教訓起老子來了?”
他拿起大刀在手里掂了掂,隨后道:“你若是不服,便上前來!”
這個聲音好似一個暗號,說不清楚是誰先動的,只聽二當家一聲慘叫,整個人如同箭一般彈了出去。
但這個二當家還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只見他爬起身又沖了上來,兩條胳膊如藤條一般纏住四當家的腰。
四當家一皺眉,看也不看地攥住了他一只手的小指,用力向后一扯,就把那骨節以極其詭異地一個角度掰折了。
二當家嘴里發出一聲不似人的慘嚎,當即如一灘爛泥那樣萎頓在地上。
竟是疼暈了過去。
我在一旁看得渾身激靈了一下。
后脊梁骨上猛地竄起一股寒意,滿腦子里只剩下了兩個字:野蠻。
隨后又有幾個山賊朝四當家沖了過來,四當家也沒客氣,不是折斷了胳膊就是折斷腿兒,分別收拾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