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凌天陽再也懶得看主位上那個失魂落魄的城主一眼,
扛著依舊在滴血的戮神棍,轉身便走。
他每踏出一步,周圍的賓客便如避蛇蝎般,驚恐地向后退一步,硬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眼神,是恐懼,是駭然,更是對一尊少年魔王的敬畏!
“天…天陽…”
大長老連滾帶爬地跟上,聲音都在發顫,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今晚的刺激了。
凌天陽恍若未聞,徑直走向府門。
“小弟弟,等等姐姐呀。”
一陣香風襲來,洛傾城那妖嬈的火紅身影追了上來,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他的胳膊,
仿佛剛才那場血腥殺戮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你這家伙,可真是每次都能給姐姐帶來驚喜。”
她紅唇湊到凌天陽耳邊,吐氣如蘭,聲音里帶著一絲嗔怪,
“當著武尊的面殺人,還把爛攤子甩給姐姐,你可真會給姐姐找事做。”
“姐姐家大業大,這點小事,不是正好能體現出姐姐的通天手段么?”
凌天陽反手在她柔軟的玉手上捏了捏,咧嘴一笑,
“再說了,我這不是在幫姐姐清理投資路上的障礙嗎?”
“主打的就是一個讓投資人安心。”
“油嘴滑舌。”
洛傾城白了他一眼,媚態橫生,
但神情卻難得地凝重了幾分,
“別怪姐姐沒提醒你,那個秦昊,可不是楚雄那種廢物能比的。”
“哦?”凌天陽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驚人彈性,玩味地道,“他很強嗎?”
“何止是強。”
洛傾城的表情難得凝重了幾分,
“根據我萬寶商會的情報,他明面上的修為是武皇境三重,”
“但實際上,他早在半年前,就已經秘密突破到了武皇境五重。”
“而且,他身負秦家最純粹的皇道圣體,真正的戰力,恐怕不弱于武皇境巔峰!”
“武皇境巔峰?”
凌天陽摸了摸下巴,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才有點意思嘛。”
洛傾城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戰斗狂。
“你可別大意。”
她提醒道,“皇族的天驕,底牌多得嚇人。三天后的生死戰,你……”
“我自有分寸。”凌天陽打斷了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姐姐就等著看好戲吧。”
“對了,今晚的棺材錢,姐姐記得幫我結一下。”
說完,他便在洛傾城哭笑不得的眼神中,帶著已經麻木的大長老,消失在了夜色里。
青云宗下榻的別院。
凌天陽一回來,就直接進了房間,盤膝而坐,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識海內,寒月那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聲音,終于響起,
語氣卻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嘲弄。
“嘖嘖,本宮收回之前的話。你不是蠢貨,你就是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底,不要命的瘋子!”
她到現在,都沒從凌天陽當著武尊的面,
用那種戲耍的方式虐殺一名武皇的震撼中緩過勁來。
“多謝夸獎。”凌天陽神念平靜如水。
“夸獎?”寒月冷笑,
“那個秦昊沒那么簡單,你憑什么覺得你三天后能活下來?”
“能不能活,不是他秦昊說了算。”
凌天陽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深處,魔焰跳動,
“我只知道,秦昊身上那股皇道龍氣,很純粹,很誘人。”
“你特么還惦記著這個?”
寒月罕見地爆了粗口,
“蠢貨,你真以為殺了秦昊,那個慕千雪能保住你……”
“閉嘴!”
凌天陽粗暴地打斷了她,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瞳孔驟然一縮!
‘小子,小心!’寒月的聲音也瞬間變得凝重,‘有老怪物!’
凌天陽猛地抬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房間的角落!
不知何時,那里竟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麻袍,頭發亂糟糟,渾身散發著濃郁藥香的邋遢老頭。
他提著一個酒葫蘆,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凌天陽,
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卻仿佛藏著一片星空,深邃得讓人心悸。
“不錯,不錯。”
邋遢老頭灌了口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藥材熏得焦黃的牙,
“氣血如龍,神魂凝練,竟然還能發現老夫。”
“最關鍵的是,你身上這股子不怕死的瘋勁兒,老夫喜歡!”
“你是誰?”
凌天陽緩緩站起身,戮神棍已然握在手中,肌肉緊繃,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老夫,丹塵子。”
邋遢老頭毫不在意凌天陽的殺氣,自顧自地說道,
“煉丹公會,一個快入土的糟老頭子罷了。”
“跟丹王殿那幫給皇族當狗的東西,不是一路人。”
他晃晃悠悠地走上前來,話鋒一轉,眼中精光一閃。
“小家伙,老夫今天來,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什么交易?”凌天陽聲音冰冷。
“老夫給你一樣東西,助你在三日后,斬殺秦昊。”
丹塵子笑瞇瞇地說道,“而你,只需要答應老夫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將來,若是有機會,幫老夫……掀了秦家的丹房!”
凌天陽聽到這個條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
這位來自煉丹公會的神秘丹王,提出的竟然是這么一個…樸實無華,
甚至有點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要求。
“你沒開玩笑?”
凌天陽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你看老夫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丹塵子又灌了一大口酒,打了個酒嗝,
“中州秦家,仗著自己是皇族,壟斷了大陸七成以上的頂級靈藥產地。”
“他們煉丹的水平狗屁不是,純粹是靠資源堆砌,卻偏偏喜歡對我們這些真正的丹師指手畫腳,還定下了無數霸王條款。”
“小子,老夫的關門弟子,就因為在丹會上贏了秦家的狗屁首席,就被他們暗中廢了丹火,毀了神魂,至今還是個活死人!”
丹塵子說到這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已是殺機畢露。
“老夫查了十年,才查到是秦家下的黑手!”
“可惜,秦家勢大,煉丹公會內部又有諸多掣肘,老夫動不了他們。”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凌天陽,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又像是在看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兵。
“但是,你不一樣。”
“你夠瘋,夠狠,夠不要命!”
“最關鍵的是,你跟秦家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聽到丹塵子說完。
凌天陽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前輩這要求,倒是挺別致。”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不過,我憑什么相信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