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吱——”的擠壓聲，后門緩緩打開。
霎時間，露維亞的表情扭曲了。
“……這是什么？”
“這股臭味……”白若瓏皺起眉，連聲調都微微拔高，“雖說聽聞黑手黨正處于斗爭中，但——”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教會內部血跡斑斑，尸體橫陳，死狀凄慘。即便是在治安堪稱世界頂尖的摩納哥，這樣的屠殺場面也難以想象。
更詭異的是，死者大多持槍，其中一半的尸體甚至發生了野獸化的變異。
“交戰——不，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白若瓏緩緩掃視全場，聲音低沉，“時間大概是一到兩天前吧。看來是因為結界的緣故，連尸臭都被封鎖了。”
十四具尸體。
從傷口來看，幾乎都是頭部或胸膛被數發子彈貫穿。
“槍彈……死因毫無疑問是彈創。”
白若瓏蹲下仔細檢查，眉頭越皺越緊。
“實在不像是魔術師的手法啊。”
“這里面，有那位君主嗎？”他抬頭問道。
露維亞慎重地翻查了一遍尸體，最終搖了搖頭。
“沒有。”
“這樣的話，要么是跑出去了，要么……”白若瓏的話語戛然而止。
但露維亞卻已經讀懂了他未盡之意。
“被襲擊者帶走了，是吧？”
白若瓏邁步走向教會的祭壇。
在倒在一旁的司祭裝扮的尸體前，他輕輕拱手行禮，然后緩緩將尸體翻轉過來。
“筆記本電腦？”
尸體的懷中，緊緊抱著一臺電子設備。
看樣子，死者是在試圖逃離時，被當場射殺的。
“姑且……還有電。”
白若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下一刻，他的表情驟然一變。
“喂喂喂。”
露維亞察覺到了異常，微微皺眉：“你發現了什么？”
白若瓏的語氣透著一絲無奈，甚至有些惱火：
“魔術師們在魔術上的安全措施整得復雜得要命，結果在科技上的防護簡直是漏洞百出……我剛才隨手試了‘1234’，結果就直接登錄進去了。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這樣嗎？”
露維亞露骨地移開視線，輕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微妙的神色。
白若瓏沒有再調侃，而是迅速瀏覽筆記本中的文件。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滑動，片刻后，低聲說道：
“這里的黑手黨，原本是地下的魔術商人……咒體、禮裝、情報，甚至連現代兵器都涉足交易。剛才那些‘冒牌動物園’的家伙，也在做類似的買賣。”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還算是合格的魔術商人。”露維亞漫不經心地評論道，“他們作為魔術師是丟臉了點，但賣的靈藥效果倒是不差。”
白若瓏嗤笑了一聲：“說不定這才是你們家真正擅長的東西。”
艾德費爾特家族，素有“世上最優美的鬣狗”之稱，他們在魔術界的貿易手腕一向狠辣老練，這種買賣模式確實有幾分相似。
露維亞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繼續道：“行家看門道，一行知一行。不過，無節制地擴展這種生意可不行。要構筑穩定的貿易體系，排除惡緣至關重要。雖然早就聽說過摩納哥有這樣的魔術商人，但也沒想過要特意調查。”
“有道理。”白若瓏點頭認可，又繼續敲擊鍵盤。
隨著屏幕上新的數據加載出來，他的眉頭逐漸皺緊，隨即低聲念道：“……衛宮切嗣。”
露維亞目光微動。
“看起來，他是這里的熟客。”白若瓏敲了敲屏幕，指著一系列陳舊的交易記錄，“雖然交易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但內容相當驚人——火箭炮、炸藥，他買的數量多得離譜……這家伙是打算一個人挑起戰爭嗎？”
露維亞輕笑了一聲：“真是配得上‘魔術師殺手’的名號。”
她對第四次圣杯戰爭的內幕略知一二，因此并不感到意外。
白若瓏微微苦笑，繼續翻閱著文檔。很快，他的目光停滯，聲音微微一頓：“這里有一條特別對待的交易記錄……我打開看看。”
露維亞也湊了過來。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起源彈。”
白若瓏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目光凝重。
文檔中的說明寫得很清楚——
“這是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以自身肋骨為原料，研磨成粉末后，利用靈魂工學技術凝縮成彈芯，最終封入子彈中的特殊禮裝。”
“‘我’曾與已經隱退的衛宮切嗣交易，以包含愛因茲貝倫所在地在內的數條重要情報為交換，僅得到了三發。”
露維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真是對魔術師充滿惡意的子彈……”
露維亞在看到后就察覺到這種禮裝到底意味著什么。
魔術回路被破壞，對魔術師來說是多么重大的事，在場的眾人全都知曉。
不僅是對本人，有時甚至會對子孫的未來造成絕大的壞影響。
保護魔術回路，某種意義上對魔術師來說是最為神圣的責任義務。
又看了別的數據后，白若瓏站起身來。
洗禮盤的對面是告解室。
告解，換而言之是為懺悔而被創造的場所。
在這座教會里是一個緊挨著墻壁的木制小房間。
告解的規矩是信徒和神父從各自的門進入這個小房間，通過被設計成不能互相看見顏面的小窗來進行對話。
從神父用的門進入后。
“是這兒了。”
他伸手一推，原本密閉的墻壁微微晃動，露出一條通往隱秘空間的暗門。
露維亞走近，向內探視：“這里……就是魔術商人的商品陳列室？”
小小的房間里已然空無一物。
那里面，已是空殼。
從落塵的痕跡來看，這里曾經擺滿各式各樣的貴重物品，如今卻被洗劫一空。
褐色肌膚的青年走近最里面的被砸碎的玻璃箱跟前，目光沉了下來，斷言道。
“這里，應該存放過起源彈。”
露維亞的心猛地一沉，她已經意識到最糟糕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
白若瓏緩緩點頭，語氣低沉：
“搶走起源彈的人，同時也擄走了天體科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