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對于她這樣的普通家庭女孩來說，這份工作的收入非常可觀，也給了她一個可以靠自己努力就能改善生活的機會。
沈晚溫和地笑了笑：“好好干吧。”
她拍了拍蘇曉梅的肩膀，便轉身繼續在店里轉了轉。
沒走幾步，她就看見了眼熟的王太太，正被她的幾位同樣衣著講究、氣質不俗的牌友姐妹簇擁著，在試穿一件酒紅色的絲絨改良旗袍。
王太太看見沈晚，立刻笑瞇瞇地招手：“沈同志，哦不，現在該叫沈老板了，聽說你們這錦瑟今天開業，我們這群姐妹可是第一時間就來給你捧場了！怎么樣，夠意思吧？”
沈晚笑著迎上去：“王太太，還有各位太太，太感謝你們捧場了！感覺怎么樣？對我們這小店還滿意嗎？”
王太太左右看了看店里的陳設和衣服，點點頭，“整體感覺不錯，挺敞亮，衣服款式也別致，在咱們這兒算是頭一份了。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指著掛衣服的木質衣架，“就是這衣架，有點滑，掛絲絨、絲綢這類料子滑溜溜的衣服，容易滑落，我剛才試那件真絲襯衫就差點掉地上，要是能換成那種帶防滑條的，或者裹一層絨布，就更好了。”
沈晚聽后，心中訝然。
她第一次開店，確實在細節上考慮得還不夠周全，更多的是關注服裝本身和店面風格，像衣架防滑這種細微但影響購物體驗的細節，還真忽略了。
王太太不愧是見多識廣、講究生活品質的人，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很實際，也很關鍵。
她立刻誠懇地道謝：“王太太，您提的這個建議太寶貴了！真是說到點子上了，我們馬上改進，回頭就去找帶防滑條的衣架。謝謝您！”
王太太大手一揮：“客氣什么！行了，姐妹們，我看這幾排衣服都挺適合咱們的，也別一件件試了，浪費時間。剛才試過的，還有這幾件沒試但看樣式不錯的，都包起來吧！每人按自己的尺碼拿！”
她這一發話，跟著來的幾位太太也紛紛笑著應和，直接開始掃貨。
不一會兒，收銀臺那邊就堆起了一小摞包裝好的衣服。
粗略算下來，這一單，直接就為服裝店今天的營業額增加了近五百塊錢！
王太太瀟灑地付了錢，對沈晚說：“沈老板，好好干，以后有好款式，記得通知我一聲。”
說完，便帶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姐妹們，談笑風生地離開了。
沈晚本來想和秦衛東說一下剛才王太太提的衣架問題，結果轉頭便看見秦衛東被一群珠光寶氣的富太太圍在中間，嘰嘰喳喳，爭著問他自己穿哪件好看，這個顏色是不是顯年輕，那個款式會不會顯胖……
把秦衛東問得暈頭轉向，額頭都冒汗了。
但這些太太不是家里生意上的重要合作伙伴，就是自己老媽的好姐妹，他又不好直接甩臉子走人，只能硬著頭皮，耐著性子應付：“張阿姨您氣質好，穿什么都好看！”
“李太太，這個顏色襯您，特別顯貴氣！”
沈晚見狀，知道他現在是脫不開身了，衣架問題倒也不是特別緊急，可以等秦衛東空下來再說。
她便轉身想去找霍沉舟，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卻沒看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又仔細看了看，才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大概是通往后面庫房的通道口附近，看見了霍沉舟。
只見他正擰著眉頭，一臉不耐地站在那里，面前堵著一個穿著時髦洋裝、燙著卷發、妝容精致的年輕姑娘。
那姑娘大約二十出頭，眼神大膽而直接地上下打量著霍沉舟，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和好奇，聲音嬌滴滴地問道：“你是哪家的少爺啊？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是衛東哥的朋友嗎？”
霍沉舟今天穿的是沈晚之前特意找陳師傅為他量身定制的西裝。
剪裁極其合體，完美勾勒出他寬肩窄腰、挺拔如松的身形，面料挺括有質感，襯得他本就冷峻的五官更添幾分貴公子的氣質，與周圍那些或腦滿腸肥、或油頭粉面的生意人截然不同，確實十分扎眼。
霍沉舟眼神都沒多給她一個，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讓開。”
年輕姑娘被他這毫不留情的冷淡態度弄得一愣，但非但不退縮，反而覺得更有意思了，她低頭輕笑一聲，“別這么冷淡嘛，我叫楚曼，我爸和秦叔叔有生意合作，你是衛東哥的朋友，那這么算起來，我們倆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對吧？”
霍沉舟本來想著今天是沈晚心心念念的服裝店開業的日子，不想鬧得太難看，給店里添晦氣，所以一直強忍著。
但此刻，他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了。
他擰了擰眉：“我不認識你，也沒有興趣認識，你再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
那語氣里的警告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偏偏楚曼是從國外回來的，性格張揚大膽，似乎聽不懂這種警告似的。
她反而又往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要貼上霍沉舟，臉上帶著玩味和挑釁的笑容：“哦？我倒想知道，你想怎么個不客氣法？”
剛才她一眼就注意到這個出眾的男人，又看見男人主動幫倉庫的大姐搬貨，心中頓時對他生起了興趣。
霍沉舟眼神一凜，剛想直接抬手撥開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喚：“沉舟。”
霍沉舟眉眼間的冷厲幾乎瞬間融化，柔和了下來。
他在楚曼驚訝又探究的目光中，溫柔朝著聲音來源伸出手。
沈晚走過來后便自然地伸出手，與霍沉舟溫熱的大手相握，十指相扣。
楚曼的目光立刻落到了沈晚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眼前的女子雖然一看就是懷有身孕了，但身形依舊纖細窈窕，面容明麗，眉宇間帶著一股從容淡定的氣韻，即使穿著寬松不起眼的衣服，也難掩其光彩。
楚曼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這是哪家的小姐，氣質如此出眾，她怎么從來沒見過？
沈晚一邊對著霍沉舟露出溫柔的笑容，一邊手上卻暗自用力，狠狠地掐了一下男人結實的手心，指尖都掐白了——讓你招蜂引蝶！
霍沉舟感受到掌心的酷刑，面上卻紋絲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秦衛東總算從一群拉著他問東問西的阿姨們中間抽出身來，一抬眼看見不遠處的場景，連忙小跑著過來：“霍大哥，嫂子！你們在這兒呢！”
他先跟霍沉舟和沈晚打了招呼，然后才轉向楚曼，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曼曼，你也來了？真是稀客，沒想到今天你也來了。”
楚曼這才將目光從沈晚身上收回，對著秦衛東展露出一個微笑：“衛東哥開店，我當然要來捧捧場。”
她說著，狀似隨意地問道，“這兩位……是你朋友？”
“啊，對！”秦衛東連忙介紹，“這是我好兄弟，霍沉舟，這位是他愛人，沈晚。這家服裝店，就是我和嫂子合伙開的。”
“你和她一塊合伙？”
楚曼秀氣的眉毛微微一挑，雖然沈晚看起來氣質不俗，不像是普通家庭婦女，但秦家產業不小，秦衛東又是秦老爺子看重的孫子，和一個這么年輕的女同志合伙開這種服裝店，在她看來，還是有些不同尋常。
秦衛東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解釋道：“當然！嫂子出技術和設計，這些衣服的款式、版型，可都是她一手畫出來、和老師傅一起敲定的，我就是出錢出力跑跑腿。”
楚曼剛從國外回來不久，自然知道服裝設計師這個職業。
她忍不住好奇地直接問沈晚，“你是國外回來的服裝設計師？”
如果是喝過洋墨水、受過專業訓練的設計師，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甚至讓她覺得秦衛東是撿到寶了。
沒想到，沈晚只是坦然地搖搖頭，“不是，我沒留過學，我也不會什么專業的服裝設計。我只是把自己覺得好看、穿著應該舒服的衣服樣子畫下來，把想法告訴裁縫師傅，剩下的，就靠師傅們的手藝和衛東的操持了。”
楚曼聽完，看向沈晚的目光更加復雜了。
不是科班出身，僅憑覺得好看就能畫出這么有水準的設計，還能和秦衛東這樣的人合伙，把店開得這么有聲有色……
這份能力和眼光，恐怕比單純的留學回來的設計師頭銜更難得。
她原本因為霍沉舟出眾的形象而升起的那一絲興趣和比較之心，在得知他擁有這樣一位看起來溫婉實則深藏不露的妻子后，也瞬間冷卻了下去，覺得再有什么想法就顯得自己很沒格調了。
她很快調整了表情，恢復了之前的冷淡疏離，轉向秦衛東，語氣隨意地說：“衛東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去你家飯店吃飯。”
秦衛東也沒多留：“行，隨時歡迎。”
楚曼微微頷首，沒再看沈晚和霍沉舟，轉身踩著高跟鞋，身姿搖曳地離開了。
等她走遠，秦衛東才湊到沈晚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問：“嫂子，剛才我那朋友，說話做事沒得罪你們吧？她叫楚曼，家里也挺有背景的，從小被慣著，有點大小姐脾氣，性子傲，說話有時候不太注意分寸。”
沈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霍沉舟，然后對秦衛東搖搖頭：“沒，談不上得罪，人家就是好奇問問。”
霍沉舟被沈晚那意味深長的一瞥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秦衛東看了眼門庭若市、幾乎水泄不通的服裝店，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和成就感，對沈晚感嘆道：“嫂子，我就說咱們這店肯定能一炮而紅，你看看這人氣！”
沈晚也望著店內熙熙攘攘的景象，也有些驚喜：“確實，我也沒想到第一天生意就這么好。”、
她覺得這火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是秦衛東店鋪選址極佳，位于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交匯處，人流量巨大，另一方面就是在這個樸素還占主流的年代，他們這種注重設計、剪裁和質感的個體服裝店本身就足夠新穎和吸引眼球，滿足了部分追求生活品質和個性化穿著人群的需求。
當然，秦衛東人脈也功不可沒。
她想起剛才王太太試穿時提出的建議，對秦衛東說：“對了，剛才有顧客反應，這衣架有點滑，掛絲絨、絲綢這類料子滑溜溜的衣服，容易滑落，要不然換成有防滑條的吧？”
秦衛東應了：“行，我記下了。”
“霍大哥，嫂子，樓上辦公室有沙發，你要不要上去歇會兒？這兒人多，空氣也不太好。”
沈晚搖搖頭，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腰：“沒事，我還不累，站著走走挺好。”
正說著，店里又來了熟客。
只見石明軒帶著兩個朋友走了進來。
他看到店里這摩肩接踵、幾乎轉不開身的盛況，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他原本以為秦衛東只是小打小鬧，開個時髦點的鋪子玩玩，沒想到場面搞得這么大，看來是真上了心。
“衛東。”石明軒揚聲招呼了一聲。
秦衛東看見他，擠過人群迎了過去：“明軒，你怎么來了？我還以為你得晚上才有空呢！”
石明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今天新店開業，正好在附近辦事，順道過來看看，給你捧捧場。”
他的目光在店內掃視了一圈，落在那些款式新穎的衣服上，也流露出幾分興趣，“嚯，陣仗不小啊，這些款式確實有點意思。”
秦衛東：“那是，既然決定弄了，肯定得弄出點名堂來，不能讓人看笑話！不過說真的，開店是真累啊，事無巨細都得操心，費時費力不說，前期投入跟流水似的嘩嘩往外淌，我這心啊，天天懸著。”
石明軒聽著他的抱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收銀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