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趙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里。
他根本顧不上地上的泥水弄臟了衣服,整個人向前撲倒,雙手死死貼著地面,額頭重重地磕在爛泥里。
為了顯示自已的卑微,趙佶硬生生把屁股撅得老高,整個人在地上擺出了一個極其滑稽的姿勢。
“罪臣...罪臣昏德公趙佶!叩見陛下!不知陛下深夜駕臨,有失遠迎,罪臣罪該萬死!望陛下恕罪啊!”
趙佶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上下抖得像個篩糠一樣,連牙齒都在上下打架。
他怕啊!
他是真的怕武松這個翻臉無情的活閻王!
當初這煞星可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褫奪了他的皇位,還給他封了一個“昏德公”的恥辱性封號,發配到這廢園之中,連飲食所需,都需要自已動手!
現在,這煞星大半夜的提著刀找上門,該不會是來砍自已腦袋的吧?!
武松冷眼看著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趙佶,心里升起一陣極度的鄙夷。
這就是主宰了大宋天下二十多年的君主!
簡直連個街頭的潑皮都不如!
大宋的江山敗在這種廢物手里,一點都不冤!
武松大步走上前,大咧咧地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太湖石,金刀大馬地坐了下來。
腰刀“啪”的一聲拍在旁邊的石頭上,驚得地上的趙佶又是一哆嗦。
蕭讓默默地站在武松身后,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宋天子,如今竟會像條狗一樣趴在大齊皇帝的腳下?
武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佶,并沒有叫他起來,而是用一種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盯著他。
這種沉默,給趙佶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心理壓迫感,他甚至能聽到自已如打鼓般的心跳聲。
良久,武松終于緩緩開口,語帶戲謔:“昏德公,這菜地刨得不錯嘛。不過……朕怎么聽說,這幾日,你這偏僻的破園子里,有貴客上門啊?”
轟!
趙佶的腦子里,像是劈過一道驚雷!
他倉皇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豆大的冷汗混合著泥水,順著臉頰瘋狂流下。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武松這個煞星,肯定是知道宋江和吳用來過的事了!
連他們讓自已寫下血書,去向金人借兵的事,肯定也暴露了!
趙佶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暈死過去。
但在極度的求生欲驅使下,趙佶骨子里的那種小聰明和僥幸心理瞬間占了上風。
他拼命咽了一口唾沫,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顫抖著狡辯起來:
“陛……陛下說笑了!這……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什么貴客?罪臣……罪臣自從被陛下圈禁在此,每日每夜都在反思已過,一心撲在這幾分薄田上。”
“罪臣深知自已罪孽深重,不敢有片刻懈怠。每日除了種地,就是在佛像前為大齊、為陛下祈福,哪里敢見什么人啊?”
“若是說真有什么貴客……那,那也是陛下您啊!陛下能來看望罪臣,罪臣這園子,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趙佶一口氣說完,又急忙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只要武松沒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他就打死也不承認!
一旦承認了和宋江合謀引外敵南下,那可是要凌遲處死、千刀萬剮的罪名!
武松聽著趙佶這番漏洞百出、欲蓋彌彰的謊言,不但沒有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在夜空里回蕩,卻讓趙佶的心沉到了谷底。
武松收住笑聲,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極度詭異:“哦?原來沒有外人來過啊。既然如此,那可能真是朕聽錯了。”
趙佶聽到這話,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一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對對對!陛下日理萬機,定然是有人挑撥離間,分化罪臣與陛下的關系!”趙佶趕緊順坡下驢。
“對了,昏德公。”武松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刀鞘,發出“篤、篤”的聲音,“朕聽聞,你在位之時,極度沉迷于道家的長生煉丹之術。不僅大興土木建了神霄宮,還請了林靈素那些道士整日給你煉丹,可有此事?”
趙佶一愣。
這武松...怎么突然扯到煉丹上去了?
但他不敢隱瞞,而且心里還存了賣弄討好的心思,趕忙直起身子,賠笑著說道:“回陛下的話,確有此事。罪臣當年糊涂,沉迷方術。不過……不過罪臣當年為了研讀古籍,對這煉丹的門道,倒也確實頗有一番研究。”
“如果陛下對長生之術感興趣……罪臣可以將那些秘方,全盤寫下獻給陛下!”
趙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展現自已的價值。
“長生不老?朕不信那個。”武松不屑地擺了擺手,“不過,朕聽說,古籍上有一門叫做‘以血養血’的奇術。”
“說是若是有人受了重傷,氣血虧空,只需取與他八字相合之人的新鮮血液,輔以幾味百年老藥,煉制成血丹服下,便能迅速補足氣血,生龍活虎。昏德公,你博覽群書,可知這法子到底靈不靈啊?”
趙佶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為了討好武松,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靈!絕對靈啊陛下!這在道家寶典《抱樸子》中確有記載,名曰‘同源血氣術’。只要取活人之血,不過兩個時辰煉制,便是一等一的大補之藥啊!”
“好!既然靈,那就好辦了!”
武松用力一拍大腿,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盯著趙佶,一字一句地說道:“最近,刑部尚書裴宣,因為日夜操勞國事,再加上之前身體底子不好,整個人都累瘦了一大圈,氣血嚴重不足啊。”
“朕正愁怎么給他補補身子呢。”
“既然你懂這以血煉丹的法子,那就太好了!朕記得,你上次給裴宣放血救命,效果就不錯,看來你倆的血,極其同源相合啊!”
趙佶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他的眼睛一點點瞪大,呼吸徹底停滯,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所以……”武松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趙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煉制血丹的藥引子……也就是你的這身活血,朕,今晚就取走了!”
“不要啊——!!!”
趙佶爆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
之前被迫給裴宣獻血的恐怖回憶,瞬間將他淹沒。
他不僅怕死,還暈血啊!
趙佶驚恐交加,連連磕頭如搗蒜,口中直呼:“陛下饒命!陛下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