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江和吳用有些錯愕,轉頭看向身后的兀顏延壽,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宋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希冀神色。
他覺得,是兀顏延壽終于想明白了,兀顏光的命令是,以他們為主,讓兀顏延壽配合他們。
剛才的種種,應該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輕重。
吳用卻沒有這么樂觀,拿著包袱的手,劇烈的顫抖著,內心顯然非常的不平靜。
他回過頭,挺著滿是鞭痕的臉,看向兀顏延壽:“少將軍...您的意思是...”
兀顏延壽冷冷一笑:“父親那邊催促的急,立刻便要出發!”
“哪有時間給你們兩個閹奴磨嘰?”
“再者說了...你等若是貪生怕死,假借換衣服逃走了怎么辦?”
“就在這里換吧!”
聞言,宋江的黑臉,頓時面如死灰。
是,他跟吳用乃是閹人的事情,上一次已經被不少人知道了。
可縱然這樣,兀顏延壽也不能讓他當著大庭廣眾換衣服啊!
那豈不是...讓他在這軍營里,把本來就不多的面子,徹底丟干凈了嗎?
吳用攥著包袱的手,因為過于用力,根根青筋爆起,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從兀顏延壽帶人來到營帳門口,他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輕易饒了他跟宋江。
可就連狠毒如他,也沒有想到,兀顏延壽這個不過二十來歲的小輩,居然如此的歹毒!
吳用的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少將軍說笑了...吳某與宋將軍都是讀書人,講究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這營帳門前,大庭廣眾之下換衣服,實在是...”
“廢他娘的什么話!”
兀顏延壽突然暴起,手中馬鞭指著吳用鼻子,語氣中滿是輕蔑:“真當本將軍不知道你們兩個閹貨的底細?”
“你,吳用,一個落地秀才,還常常自比那個什么諸葛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嗎?”
“還有你...宋江!你不過一個山東小吏,仗著家里有點兒銀子,假仁假義,結交匪類,落草為寇,算哪門子讀書人?”
“就在這兒換!不然,本將軍今天就斬了你們的狗頭!你們若是不服氣,陰曹地府里看看,本將軍宰了你們,用不用給你們償命!”
兀顏延壽身后的遼國勛貴子弟,一個個笑的前仰后合。
他們本來就是蠻夷之輩,不通禮法,全憑本能行事。
對宋戰爭的屢屢勝利,更是讓他們拿南朝漢人根本不當人。
現在看到兀顏光羞辱宋江、吳用,非但沒有一個勸阻的,反倒個個瞪起眼睛,等著看笑話。
有性子急的,在馬上催促起來:“你們兩個腌臜閹奴,少將軍讓你們換衣服,就趕緊換!不然,把你們大頭也砍下來!”
“哈哈哈哈!說得對!這種腌臜貨色,還跟他們講什么道理?他們配嗎?”
“真是的...磨磨唧唧的,老子都困了...到底脫不脫?你們若是不脫的話,我們幾個替你們脫!”
...
聽著這刺耳的嘲諷,宋江、吳用哆嗦著,解開了自已的衣衫...
......
蘇州城,魯智深的病房內。
牛皋像是做賊一般,捧著一個巨大的食盒,走了進來。
“大師,俺給你送飯來了!”
牛皋說著,打開食盒。
這個食盒,是上下兩層。
魯智深不便起身,側眼看去,眼神里瞬間就閃爍出了激動的光芒。
牛皋這兄弟夠意思,可交!
這食盒里,沒有一點兒菜,上下兩層,各放了四碗酒!
那沁人心脾的酒香味兒,把魯智深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他咧開大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牛皋兄弟!你可是救了灑家的命了!”
“灑家想這杯中物,可有幾天了!”
牛皋無力的翻了翻白眼,心說你今天剛醒,怎么就想了好幾天了?
“哥哥...俺可跟你說好了哈!”
牛皋將酒放在桌子上,左手叉腰,右手指著酒碗:“你現在身上有傷,不方便起身,恐怕無法吃酒。”
“你若是不能吃...那可別怪俺沒給你拿來!”
牛皋心里想的是,他拿來了是不假,若是魯智深沒法喝,他也算是對魯智深有個交代。
這八碗酒,他自已吃了便是。
將來萬一大哥岳飛知道了這事兒,頂多也就是打他一頓板子。
若是大哥知道他給魯智深送酒...估計一頓板子打不住。
“哈哈哈哈!”
魯智深哈哈大笑了幾聲,似乎是扯到了傷口,迅速收斂笑聲,正了正顏色。
“灑家...灑家自有灑家的辦法!”
“你...你且去院子里,給灑家取根竹子回來,莫要太粗,也莫要太細...約莫寸許粗細便差不多了。”
“然后...你將那竹子掏空...塞灑家嘴里,灑家不就能吃酒了嗎?”
聽到這話,牛皋登時愣在了原地。
還是得魯大師啊...看著五大三粗的...這主意是怎么想出來的?
當真是,為了吃酒,連腦子都跟著變的好使了嗎?
“快去,快去!”
見牛皋愣在原地,魯智深急不可耐的,催促起來。
牛皋無奈,垂頭喪氣的,走出病房,來到院中,用隨身短刀砍斷了一根竹子,挑了一段最長的,然后找了一根長長的鐵條,用力的戳刺中間的竹節。
時不時的,還舉起來對著太陽看看。
沒過多久,他的這根竹子中間,出現了一個小手指粗細的孔洞。
大功告成的牛皋,拎著竹子回到了病房,魯智深早已經等不及了。
“快快快!把竹子塞灑家嘴里,另外一頭放碗里!”
牛皋無奈搖頭,一一照辦。
只見魯智一用力,胸膛都凹陷下去一塊兒,偌大的海碗里,哪還有一滴酒了?
“啊!~”
魯智深舒服的打了個酒嗝,吐出嘴里的竹子:“這酒...有力氣!”
“牛皋兄弟,你再給灑家來一碗!”
牛皋怔怔的看著,剛剛吃下一碗酒,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和滿足的魯智深,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一般,從懷中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包裹,打開之后,赫然是一包切好的熟牛肉。
牛皋抓起一把,塞到魯智深嘴里:“大師,別光顧著吃酒,也吃點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