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黃泥崗不到十里處的官道上,另外一隊人馬,正在快速行進(jìn)。
馬蹄聲急促如雷,煙塵滾滾。
居中一人,胯下神駿非凡的烏騅馬,手中一桿八十一斤的霸王槍,一身玄色狴犴王袍在夜風(fēng)中獵獵作響,威風(fēng)凜凜,霸氣無雙。
正是即將登基為帝的武松!
在他身旁,林沖與盧俊義身披重甲,手持長槍,一左一右,神色凝重地護(hù)衛(wèi)在側(cè)。
雖然,他們也知道,以武松的武藝,根本用不著他們護(hù)衛(wèi),但是他們還是一絲不茍的,將武松護(hù)衛(wèi)在中間。
幾個時辰之前,他們剛剛接到了息堂堂主時遷傳來的緊急密報。
有忠于趙宋的將領(lǐng),集結(jié)了上千精銳,潛伏于黃泥崗,意圖伏擊星夜兼程趕來參加登基大典的梁山眾頭領(lǐng)!
脾氣一向火爆的林沖,當(dāng)場便拍案而起,瞬間暴怒,主動向武松請纓,要親率鐵騎,踏平黃泥崗,將那不知死活的雜碎碎尸萬段,以援救梁山兄弟。
然而,讓他和盧俊義都想不到的是,武松在聽聞消息后,竟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備馬,朕親自去。”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林沖與盧俊義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一再強調(diào),武松馬上就要登基為帝,乃是萬金之軀,九五之尊,絕不應(yīng)該為了一伙叛軍而以身犯險。
“陛下!區(qū)區(qū)千余叛軍,何須您親自出手?末將愿立下軍令狀,一個時辰之內(nèi),必將那賊將的首級取來,獻(xiàn)于陛下!”林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林教頭所言極是!”盧俊義亦是躬身勸道,“陛下,您如今身系天下安危,萬萬不可輕動??!我與林教頭同去,定保梁山眾兄弟安然無恙!”
可無論他們怎么說,武松只堅持一點。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nèi)所有心腹將領(lǐng),聲如洪鐘,帶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嚴(yán)。
“你們的好意,朕心領(lǐng)了。但是梁山,是朕的根。”
“梁山上的兄弟,是陪著朕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第一批班底?!?/p>
“朕的江山,是兄弟們用命換來的。朕若安坐龍椅,看著兄弟赴死,那朕與趙佶那昏君,有何區(qū)別?”
一番話,說得林沖與盧俊義二人虎目含淚,胸中熱血激蕩。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感動。
這個世界上,同患難容易,同富貴難。
武松馬上就要君臨天下,卻依舊愿意為了曾經(jīng)的情誼,為了那幫還在路上的兄弟,親自犯險。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古往今來,能有幾位君王可以做到?
二人不再勸阻,只是默默起身,披甲持槍,緊隨武松身后。
他們心中暗暗發(fā)狠,哪怕拼了這條性命不要,也要護(hù)得陛下周全!
同時,不管那賊將是何方神圣,膽敢針對梁山兄弟,他們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夜風(fēng)呼嘯,吹動著武松鬢邊的長發(fā)。
他跨坐在烏騅馬上,眉頭微皺,心中卻在暗暗沉思。
時遷的密報中,并沒有提到伏擊之人的身份,只說是一員猛將,且對趙宋忠心耿耿。
如今趙佶已廢,天下大勢已定,此人竟還敢螳臂當(dāng)車,集結(jié)兵馬對自己的人下手,倒也算是一條漢子。
若是能收為己用……
……
蘇州城,城外。
長江之上,岳飛的水師船隊,像是一座座移動的巨形堡壘,緩緩靠岸。
就在大軍準(zhǔn)備安營扎寨之際,一道青色流光,由遠(yuǎn)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不過眨眼之間,那道流光便已落在旗艦的甲板之上,現(xiàn)出一道仙風(fēng)道骨的身影。
正是奉命前往蘇州城外“引蛇出洞”的喬道清!
此刻,喬道清那張清癯的臉上,再無半分出家人的淡然與平和,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與刻骨的殺意。
他雙目赤紅,牙關(guān)緊咬,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甲板上的士卒見狀,紛紛躬身行禮:“恭迎喬道長回營!”
喬道清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顧不得還禮,大踏步地便朝著帥艙沖去,口中高喊:“元帥!喬道清求見!”
艙門內(nèi),岳飛正在與公孫勝商議安營事宜,聽聞喬道清的聲音,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先生回來了!看來,引蛇出洞之計,已然功成!”
岳飛立即起身,親自相迎。公孫勝手持拂塵,亦是面帶微笑,跟著岳飛走向艙門。
艙門“吱呀”一聲打開。
喬道清臉色陰沉如水,大步走進(jìn)船艙。
不等岳飛開口詢問,喬道清突然撩起道袍,“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雙拳緊握,重重叩首,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嘶啞顫抖。
“元帥!道清懇請元帥,速速發(fā)兵,即刻攻城!”
岳飛與公孫勝見狀,皆是大驚。
“先生這是何故?快快請起!”岳飛連忙上前去扶。
喬道清卻是不起,他抬起頭,那雙平日里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竟是布滿了血絲,其中燃燒著熊熊烈焰。
“元帥!貧道……貧道在蘇州城中,見到了人間煉獄!”
他一字一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三大王方貌,已是喪心病狂!他麾下的魔君鄭彪,更非人哉!此獠以活人少女為食,吸其精血修煉魔功!如今整個蘇州城,已成鬼蜮!”
“貧道親眼所見,那鄭彪的魔兵,當(dāng)街擄掠民女,稍有反抗,便格殺勿論!城中百姓,日夜活在恐懼之中,哀嚎之聲,不絕于耳!”
“我等引出的,不是蛇,而是一條惡龍!一條正在吞噬萬民的惡龍?。 ?/p>
喬道清越說越是激動,說到最后,竟是老淚縱橫,再次叩首。
“元帥!遲則生變!每多耽擱一刻,便有無數(shù)無辜百姓慘遭毒手!道清懇請元帥,即刻攻城,解民于倒懸!”
岳飛聽著喬道清的描述,那張英武的面龐,早已是鐵青一片。他扶著喬道清的手臂,指節(jié)因用力而捏得發(fā)白。
“好一個方貌!好一個鄭彪!”
岳飛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一股冰冷的殺氣,自他身上爆發(fā),讓整個船艙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先生請起!”
岳飛將喬道清強行扶起,虎目之中,殺機畢露。
“傳我將令!全軍將士,就地用飯,半個時辰后,兵臨蘇州城下!”
“是!”帳外親兵,慨然應(yīng)諾。
喬道清見岳飛從善如流,心中稍安,他深吸口氣,對著岳飛再次躬身一拜。
“另外,貧道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他抬起頭,眼中殺意凜然,一字一頓地說道。
“鄭彪那魔頭,可否交給貧道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