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沒時間了!趕緊拿個主意吧!”
岳飛大喝一聲,將迷茫中的宗澤驚醒。
宗澤一時間,有些慚愧。
他一個沙場老將,面對這種不利局面,都陷入了茫然。
岳飛才剛剛二十歲,從軍時間滿打滿算幾個月,這還是他人生第一場戰斗,居然能夠做到如此冷靜,這定力,簡直可怕!
他的眼光,沒有錯!
只要給岳飛數年時間成長,絕對可以成為將來大宋軍中的棟梁,甚至,扛起整個大宋軍界,都有可能!
宗澤下定了決心。
哪怕犧牲他這條老命,也要將岳飛保住!
只要岳飛還在,大宋就還有希望!
而現在這種不利局面,正是錘煉岳飛心性,提升其能力的好機會!
他不能任由這個機會錯過!
打定主意,宗澤轉頭看向岳飛,問道:“鵬舉,你說該怎么辦?”
岳飛先是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陷馬坑,咬了咬牙:“元帥,沒有別的辦法了!咱們跟賊寇決一死戰吧!”
其實,岳飛還有一種方案,只是沒法宣之于口罷了。
他曾經聽恩師周侗講過,破解陷馬坑的一種方式就是,用人命堆!
一個七八尺深的陷馬坑,約莫需要七八個成年人,就能填平。
這里數百個陷馬坑,只需要填出一條路便可。
可他為人仁厚,斷然做不出拿人命填坑的事情來...
所以,他寧可決一死戰,跟梁山賊寇一決雌雄!
“不!”
宗澤摘下頭盔,花白的頭發在風中飄揚,整個人都像是蒼老了數十歲一般,語氣卻異常堅定:“鵬舉,我已經老了...就算所有人都死光了,你也必須逃出去。”
“你的這些兄弟,也需要逃出去...你們才是大宋的未來。”
“老夫...留在這里給你們,殿后!”
“賊寇如果想抓住你們...就要從老夫的尸體上踏過去!”
說罷,宗澤拔出佩劍,高高舉起:“敢戰士第一隊,聽令!”
“你等已經沒有武器,面對賊寇也是死路一條。本帥命令你們,十人一組,跳坑填路!助岳飛幾人突圍!”
五百敢戰士第一隊士卒,沒有一人后退,眼中反而閃過視死如歸的決然。
他們從軍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從來沒有將領,像是岳飛那樣,關心過他們,愛護過他們,跟他們同甘共苦,同吃同住。
甚至,對于很多士卒來說,年紀不過二十歲的岳飛,更像是他們的大哥!
“遵命!”
五百敢戰士,齊刷刷應和,迅速分成五十組,每組十人,手拉手朝著陷坑走去。
“元帥!”
岳飛急了,快步上前。
宗澤頭扭到一旁,不再看岳飛,反而看向了急沖而來的武松。
“逆賊,可敢與我宗澤一....”
最后的“戰”字還沒有出口,宗澤的身體像是破麻袋一般,朝著地面跌落。
宗澤身后,岳飛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宗澤,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愧疚。
就在剛才,他親手一記手刀,將恩師宗澤打暈。
將手中的宗澤遞向湯懷,岳飛朝著幾位結義兄弟拱了拱手:“幾位賢弟,麻煩你們帶著宗帥突圍,拜托了!”
說完,翻身上馬,瀝泉槍直指武松面門:“逆賊,可敢與我一戰!”
“大哥,我等與你共同進退!”
王貴、張顯、牛皋紛紛掣兵器在手,語氣堅決。
岳飛沒有回頭,道:“湯懷兄弟,你為人忠厚,做事周全,恩師,為兄就交給你了!”
湯懷眼中含淚,點頭應道:“大哥放心,小弟絕不會死在宗帥后邊!”
說完,抱起宗澤,翻身上馬,沿著五百敢戰士填平的陷馬坑,一路狂奔。
湯懷的心,像是在滴血。
這條路,是無數跟他同吃同住的士卒,用生命填出來的!
可他又有什么辦法...如果不這么做,宗澤這位提拔了五人的恩公,必死無疑!
......
“有情有義...不愧是岳飛!”
武松坐在馬上,為岳飛的舉動拍手叫好。
“廢話少說,要戰便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岳飛此時,出離憤怒,為了打通一條生路,他們足足犧牲了五百敢戰士的性命!
這仇恨,必須用賊寇的鮮血洗刷!
看著戰意高昂的岳飛,武松心中,暗暗佩服。
果然不愧是岳元帥...都這時候了,依然戰意高昂,沒有絲毫畏懼。
武松抽出雪花鑌鐵戒刀,翻身下馬:“岳飛!鄙人不善騎馬...只能下馬與你步戰...你若想取我性命,就放馬過來吧!”
岳飛聞言,心中一愣。
按照江湖比武規矩,如果一方下馬...另外一方也是要下馬比武,以示尊重。
可是,這是江湖嗎?
不是!
這是戰場,你死我活的戰場!
任何對敵人的仁慈,都是對自已,對兄弟們的殘忍!
“殺!”
岳飛大喝一聲,縱馬向前,手中瀝泉槍宛如游龍,直指武松咽喉。
王貴、張顯、牛皋三人不甘落后,紛紛縱馬向前。
孫安、魯智深、史進拍馬迎上,六人分成三組,捉對廝殺。
孫安對上了牛皋,魯智深對上了張顯,史進則是對上了王貴。
“鏗!”
讓岳飛沒想到的是,步戰的武松居然敢主動發起攻擊。
在他縱馬沖向武松的同時,地上的武松也動了。
兩條長腿,有力蹬踏地面,朝他沖來。
雙方距離五丈之外,武松突然停下,縱身躍起,右手戒刀斬出。
這一刀,勢大力沉,朝著岳飛天靈蓋劈下。
岳飛掣槍格擋,武松左手順勢一揮,戒刀斬向岳飛脖頸。
岳飛估摸著武松身在半空,無法躲避,槍尖連續三次左、右橫掃,蕩開武松手中戒刀,第三次擺尾,直取武松咽喉。
青龍三擺尾!
剛才田彪,便是死于這招之下。
武松不慌不忙,彎腰躲過攻擊,順勢揉身而上,有力的肩膀狠狠撞上岳飛胯下白龍駒。
鐵山靠!
白龍駒縱然神駿,也受不了武松的巨力,被撞了一個趔趄,險些將馬上的岳飛顛下馬背。
這一擊,他原本可以用戒刀,像是切豆腐一樣斬斷白龍駒前蹄,但因為不想傷了岳飛,遂改成了鐵山靠。
岳飛左手死死拉住韁繩,雙腿用力,夾緊馬腹,穩住身形,右手瀝泉槍單手刺向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