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實際上,無非是因為上次攻打二龍山功敗垂成,自已還當了俘虜,心有怨恨罷了。
他甚至暗暗感激這個殺了李師師的賊人。
如果不是這個賊人,想要讓趙佶同意攻打二龍山,他不知道要費多少心思,求多少人。
至于李師師的死?
他一個宦官,就算李師師長的再美,才藝再高明,跟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陛下,童樞密忠君體國,實乃是我大宋棟梁!微臣懇請陛下,發(fā)天兵,剿滅二龍山,懾服賊寇!”
蔡悠乃是當朝宰相蔡京之子,跟趙佶關(guān)系非常密切,也擅長揣摩趙佶的心思。
同時,他與李師師也有過一段交往,還曾經(jīng)陪同趙佶,夜游李師師的家。
李師師的死,讓他非常憤怒,恨不得親自帶兵殺上二龍山,為李師師報仇。
不過,他身份尊貴,也不擅長帶兵打仗,這個差事,交給一心報仇的童貫,還能落個順水人情,何樂不為?
隨著蔡悠開口,一旁的張迪也道:“陛下,臣雖然久居宮中,但也曾聽聞,這師師姑娘心地良善,經(jīng)常拿出自已辛苦積攢的銀兩賑濟百姓,百姓對其交口稱贊。”
“二龍山賊寇喪心病狂,殺害師師姑娘,罪不容誅!童樞密忠君為國,為朝廷威嚴不辭勞苦,遠征二龍山,這份公心,感天動地,還請陛下下旨,讓童樞密帶兵剿滅二龍山!”
“好!”
龍椅上的趙佶眼睛一亮,高聲喝彩。
他之所以讓人將童貫叫來,也是存了讓童貫掛帥出征的心思。
童貫身為樞密使,掌管大宋精銳,又是他的親信。
實乃是出征二龍山的最佳人選。
至于上一次攻打二龍山鎩羽而歸?
誰還沒打過敗仗?
總不能因為一次敗仗,就雪藏他這位多年的心腹吧?
于是,朗聲道:“童樞密有此等報國之心,朕相信你一定能夠一雪前恥,踏平二龍山,擒拿匪首武松、匪徒燕青!”
“朕現(xiàn)在封你為討逆大元帥,允你從各地調(diào)選兵馬!金印、兵符朕會盡快讓人送到童樞密府上?!?/p>
“三日后,兵發(fā)二龍山!”
滕府尹聽到趙佶的命令,直接就傻眼了。
這種調(diào)兵遣將的方式,根本就不符合正常流程!
正常的流程,應(yīng)該是樞密院掌管虎符右半部分,跟持有左半部分的地方將領(lǐng)或者三衙核對無誤,才能調(diào)兵。
同時,調(diào)兵的時候,還需要出具皇帝批準調(diào)兵的宣命,宣命和虎符缺一不可。
地方將領(lǐng)核對宣命、虎符無誤,方可調(diào)兵。
這種非常規(guī)的調(diào)兵方式,足以看出天子趙佶此時已經(jīng)因為李師師的死,亂了方寸。
他知道,這件事不是自已這個開封府尹能夠插手的了...
只能將心中的疑慮,統(tǒng)統(tǒng)咽進肚子。
得到趙佶批準,可以名正言順攻打二龍山的童貫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向趙佶告退,回去整備兵馬去了。
上一次,他親率十萬大軍攻打二龍山功敗垂成,他這次,要親率二十萬大軍,將一切隱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蔡愛卿、滕愛卿,張愛卿,你們也都退下吧,朕想靜靜?!?/p>
龍椅上的趙佶揮了揮手,示意蔡悠等人離開。
三人不敢違拗,躬身施禮,快步離開。
三人離開以后,趙佶仰頭,不讓淚水滑落,眼前浮現(xiàn)出跟李師師相識以后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在樊樓見面...第一次聊起琴棋書畫...第一次夜宿樊樓...第一次在蔡悠陪同下,夜游李師師的家...
一樁樁、一件件,像是放皮影戲一般,在趙佶眼前劃過。
可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妙人兒,現(xiàn)在又魂歸何處?
趙佶越想越是傷心,不禁潸然淚下,對二龍山和燕青的恨意,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他打定主意,等童貫得勝歸來,定要將燕青千刀萬剮,以祭李師師在天之靈。
......
另外一邊,二龍山聚義廳內(nèi)。
武松、魯智深、楊志等頭領(lǐng),圍在一個巨大的沙盤旁邊。
這個沙盤,乃是武松親手,花了幾個日夜做成的。
沙盤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漢朝的伏波將軍馬援。
他首創(chuàng)聚米為山,標志著軍事沙盤的正式誕生,打破了平面地圖的局限性。
此后,經(jīng)過數(shù)百年的演進,沙盤越來越精細,體現(xiàn)的要素越來越多、越詳細。
二龍山現(xiàn)在的頭領(lǐng)當中,包括關(guān)勝、呼延灼在內(nèi),不少曾經(jīng)當過軍官,對于沙盤并不陌生。
但是當他們看到武松親手制作的沙盤以后,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武松的手筆。
這個沙盤,不僅真實還原了梁山泊的地形、地貌,還設(shè)定了統(tǒng)一、合理的比例,確保了地形、物體大小與實際場景成比例,避免了視覺失真的情況。
對于核心地貌、比如山川、河流等,也做的非常貼合實際。
水面上的戰(zhàn)船,地面上的戰(zhàn)車,也都用相應(yīng)的模型替代,甚至還有簡潔的標注、明確的邏輯分層。
關(guān)勝粗糙的大手,拂過沙盤,連連稱贊:“二郎兄弟,關(guān)某在軍中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致的沙盤!當真是讓關(guān)某大開眼界!”
呼延灼摩挲著自已的胡須,連連點頭:“沒錯,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致的沙盤!這下子,攻打梁山泊,更有把握了。”
魯智深伸手搓了搓光禿禿的頭,哈哈大笑:“二郎兄弟,灑家當年在老種經(jīng)略相公手下的時候,也曾經(jīng)見過沙盤?!?/p>
“老種經(jīng)略相公寶貝的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讓灑家碰一下,生怕給碰壞了?,F(xiàn)在看來,他那個沙盤跟你這個一比,屁都算不上?。 ?/p>
魯智深所說的老種經(jīng)略相公,指的是種諤,出身將門,一生征戰(zhàn)西夏,以奇計著稱。
能夠入的了種諤法眼的沙盤,自然不會是普通貨色。
但是,以魯智深看來,卻跟武松制作的沙盤,根本沒法比!
武松什么時候有這個本事了?
武松咧開嘴,謙虛一笑:“武松夢中承蒙神仙傳授,做了這粗淺的玩意兒,貽笑大方,各位哥哥不要見笑才是。”
“現(xiàn)在,我等商議一下,該如何攻入梁山泊,擒拿那宋江、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