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梅?”宋遠山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同宋遠山一樣,黃梅的身份也是市醫藥植物研究所的外派調研員,目前在隔壁白溪村借住。
不同之處在于,宋遠山是被發配下鄉的。
黃梅則更像是來山村刷履歷的。
按照常理,同為下鄉調研員,彼此之間應該十分熟絡,互幫互助才對。
但宋遠山并不想同黃梅多說話,只隨口招呼一聲,便繼續悶頭往前走。
“你給我站住!”
黃梅直接伸開雙臂,擋在宋遠山身前,神情倨傲,“上次我約調研員們聚餐,你為什么不來?”
宋遠山頓時有些懵。
經對方提醒,才記起這件事。
原來十天前,黃梅組織了一次聚餐,把周邊幾個鄉村的調研員都喊過去,自然也叫了宋遠山。
但宋遠山并沒有去,因為不想被黃梅糾纏。
“讓開,我著急趕路。”宋遠山不假辭色。
“我偏不讓!”黃梅叉著腰,質問道,“宋遠山,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跟我有什么關系!”
黃梅登時氣得臉色漲紅:“你怎么能這么說!”
她一向自負,認為自己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家庭背景好。
同一批調研員,沒有不巴結她的。
在她的邏輯里,只有她拒絕別人的份,別人不可以拒絕她。
但偏偏,宋遠山是個另類。
黃梅的目光掃過躲在宋遠山身后的阿黛雅,突然冷笑一聲:“我知道了,原來你身邊有個土妞啊。宋遠山你是瞎子嗎?這土妞哪兒比得上我?”
“不要扯上別人!”宋遠山警告道。
“我偏要扯上別人,看這土妞的裝扮,應該是苗疆女人吧?宋遠山,我看你不是瞎子,而是傻子!連苗疆女人都喜歡,你難道不知道她們都是專會勾搭男人的賤貨嗎?”
啪!
宋遠山放下擔子抬揚手就是一巴掌,當即打斷了黃梅的話。
“你,你竟敢打我?”
黃梅捂著疼痛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男人。
宋遠山沉聲道:“你給我聽清楚,我旁邊的女人叫阿黛雅,是我喜歡的女人,也是我要娶為妻子的女人,你再言語侮辱她,就別怪我不客氣!”
黃梅以前也跟宋遠山聊過關于苗疆女的一些傳言,但從未見宋遠山發這么大火氣。
他一向謙遜溫和,說不好聽點,就是木訥呆愣。
此刻,竟然敢動手打她?
“宋遠山,我看你是不想回城了!”黃梅羞憤不已,惡狠狠地盯著他威脅道。
“這就不勞你操心!”宋遠山眼神冰冷。
“這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否則等你后悔了,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道歉!不然,你就一輩子待在這窮山溝里吃苦吧!”
放完這句狠話,黃梅死死盯著宋遠山。
她仍然不信,宋遠山會為了一個苗疆土妞拒絕自己。
然而。
說完在她看來最歹毒的狠話后,宋遠山卻依然不為所動,拉著阿黛雅想繞過她。
黃梅徹底怒了:“她哪里比我好?出身低賤,長得又丑又邋遢!宋遠山,你說清楚,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宋遠山靜靜看著瘋狗一樣的黃梅。
突然將阿黛雅拉到身前,“小雅,把頭發梳到后面,把你平時在家里的樣子展現出來,讓她自己看看,你哪里比她好!”
阿黛雅有些后退,拉著宋遠山的胳膊,聲音都帶著幾分瑟縮:“阿山,我們還是快些走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再吵咯……”
宋遠山不說話,徑直將阿黛雅遮住半張臉的長發攏到腦后,伸手從路邊折了一枝野薔薇花枝當發簪,低低地挽了個發髻。
然后又用衣袖擦干凈阿黛雅臉上的草木灰。
雖然阿黛雅眼神還有些瑟縮,臉上的灰跡也不十分干凈,但仍能看出是一張絕美的臉——
眉梢彎彎如竹枝,眼瞳清亮似曜石,鼻尖小巧挺翹,下頜柔和順暢。
一抬眼,眼尾還帶著點天然的淡褐色,又顯得十分嫵媚。
發髻間粉色的野薔薇,偏又為她的美艷添了幾分溫柔。
此時的阿黛雅完全顛覆了外人對她的印象,風情艷麗和柔婉澄澈的氣質竟然意外地融合在她的身上。
宋遠山輕聲道:“阿雅,挺直后背,抬起頭來,不要畏縮!你的美就該讓人看到!”
阿黛雅猶豫片刻,還是依言挺了挺后背,站直了身姿。
原本習慣含胸駝背,體態十分拖沓,所以外人并沒有過多關注過阿黛雅的身材。
此刻她一挺胸抬頭,提拔的上圍頓時展露出來,連帶著整個人的精神氣都煥然一新。
宋遠山十分滿意阿黛雅此時的狀態,像欣賞一件絕世珍品一般看了片刻,才扭頭。
“黃梅,你問我,她哪里比你好。”
“現在,還用我答?”
黃梅張著嘴巴,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萬萬沒料到,一個明明看起來又丑又土的苗疆女人,竟然會有這般美貌。
身材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相比之下,自己的姿容身形,反倒落了下成。
她原本引以為傲的東西,只一瞬間就被比了下去,她還能說什么?
黃梅嘴角顫抖了幾下,終究沒再說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宋遠山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對阿黛雅道:“小雅,別生氣,你就當她是條瘋狗亂狂亂吠。”
阿黛雅關注點明顯在黃梅說的其他話上:“我冇生氣。不過阿山,你真就不打算回城叻?”
她在說這話時,帶著幾分緊張,但也含了少許期許。
“小雅!”
宋遠山雙手握住阿黛雅纖細的肩膀,鄭重其事地看著她。
有些話,對別人可以不予解釋。但對阿黛雅,他覺得很有必要解釋清楚。
“首先,我宋遠山要不要回城,無須看任何人臉色!”
“其次,我說過,我要留下來娶你為妻。”
“回城一事,旁人視若珍寶,但我不在乎。”
聽他這樣說,阿黛雅雖然有幾分欣慰,但更多的還是擔憂:“好多鄉下人都卯足勁兒往城里奔,山里多苦嘛。一年兩年你興許還能忍,可十年八年,你一個城里書生要咋樣子忍嘛?”
宋遠山不由笑了起來,雙手松開阿黛雅的肩膀,繼而捧住她那張絕美的臉。
“誰說山里的日子一定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