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天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災之后的人禍。
大盛京都,文淵閣。
在經過長達數旬的爭論后,一則經過多方磨合方才發出的政令,傳達到了戶部和工部。
從永州、坊州、梁州等地調運賑災糧入祁州,朝廷派遣特使前往治理災民。
那些塵封已久,近乎快要發霉的糧倉終于打開,將能夠救活無數災民的糧食放出。
運往已經滿是災民的祁州。
當運糧隊到達祁州的時候,祁州已然成了人間煉獄。
割肉自啖,骨肉相殘!
很快。
一條讓京都震動的消息,被派往祁州的特使傳來。
“讓你們一直拖!若是早早在災荒消息傳來的時候,就運糧入祁州,豈會有疫病出現?!”
“哼!說的跟你一心為民似的!我之前說從永州立刻調糧先送去賑災,你為何不同意?!”
“還不是你孫家便在永州扎根,是永州最大的地主之一!”
“你!”
文淵閣內。
宋謙看著眼前又開始爭吵起來的幾名閣老,忍不住長嘆一聲。
他雖是內閣首輔,但在幾乎所有閣老都在內斗下,他也無法一力通過政令。
畢竟他只是內閣首輔,而不是前朝的那些宰相。
“好了!”
“都住嘴!”
聽到宋謙開口,那兩名閣老方才憤恨的瞪了對方一眼,重新在各自位置上坐下。
“如今當務之急,是應該想辦法治理瘟疫!”
“首輔,是我不想抓緊治理瘟疫嗎?都是此人阻撓,才讓我們一拖再拖。”
剛剛開口的閣老冷哼道,
“我建議先將此人逐出內閣,打入黑獄,再商議治理瘟疫一事!”
“你他娘的放屁!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呵呵,是不是……”
“砰!”
一聲悶響從宋謙桌上傳出。
宋謙滿臉怒色的拍著桌面,看著爭吵的兩人怒斥道,
“都火燒眉毛了!還在這吵!”
“若是任由瘟疫散播開來,不僅祁州將會徹底淪為人間煉獄,周圍數州也會受到影響!”
“祁州荒涼沒有你們的人,可永州、坊州都有你們的人吧?”
“再這樣爭吵下去,我大盛將有傾頹之危!”
聞言其中一名閣老開口附和道,
“首輔說得對,絕不能讓瘟疫散播開來,應當立刻下令,讓各州封鎖州界!
任何人不得離開祁州,哪怕沒有人患上瘟疫,也必須留在祁州境內!”
“這么做,你就不怕祁州反了嗎?別忘了,祁州可還有不下八萬駐軍。
若是那些駐軍想要離開祁州,你覺得能攔住他們嗎?!”
瘟疫不同其他。
鬧旱災難民們喝不上水,他們能瓊漿玉液。
鬧糧災難民們吃不上飯,他們能大魚大肉。
但在瘟疫面前,可沒有什么身份高貴可言。
哪怕是駐軍將領,祁州太守,也會感染瘟疫!也會死!
在那宛若陰鬼索命般的情況下,他們可不會相信那些駐軍,會乖乖聽從朝廷號令。
“立刻傳令太醫院,讓其根據所患疫病的癥狀,想辦法研制出治療藥物或是預防藥物!”
“民間醫師數量眾多,我建議將疫病癥狀昭告天下,借民間之力研制藥物。”
“可!”
“另外傳令數州軍隊,哪怕祁州駐軍造反,也要將他們堵在祁州內!”
“繼續加派糧食送入祁州!”
禍及己身,在場的幾名閣老也不再爭論,直接通過了宋謙的票擬。
現如今圣上還在后宮養病,票擬已經不需要圣上批紅。
只要文淵閣商量好,便由太監負責暫代圣上批紅,直接將政令下達。
事實證明。
只要他們彼此不進行爭斗,內閣處理事務的速度,可以說是極為快速。
一個賑災方案,拖了將近月余。
而在面對威脅到自身利益的疫病后,內閣從收到消息,到發出政令。
只過了短短半日時間!
政令自皇城而出,快馬加鞭迅速傳到了大盛各個州府。
而在政令下達之前。
身在花溪城的蘇儀,便已經收到了疫病的消息。
“公子,朝廷下令征集民間藥方,只要能治療疫病,可直入太醫院,賞金千兩!”
小院內。
正在調制藥物的蘇儀,聽到小六傳來的消息,不由得眉頭一挑,
“這次朝廷倒是反應的夠迅速。”
“他們是知道怕了?”
蘇儀看著眼前瓶中的藥液,將其遞給小六道,
“送去城外,讓那人立刻服下。”
“是!”
小六聞言連忙恭聲領命,從蘇儀手中接過藥液后,便匆匆提著藥液離開。
目送小六離開,蘇儀并沒有選擇休息,而是毫不停歇的調制下一種藥物。
在他來到花溪城后,蘇儀便托崔元白始終打探著祁州消息,特別是疫病相關的。
早在五日前。
他就收到了崔元白傳來的消息,祁州果然有瘟疫蔓延。
跟著崔元白的消息,蘇儀了解到疫病癥狀后,便開始迅速研制藥物。
可他終究不是什么天人。
就算醫圣在世,面對這等瘟疫,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尋出解藥。
根據疫病癥狀的猜測,蘇儀這幾日研制出了數種藥物。
直到前日有一名患了疫病的難民,在永州邊界出現。
蘇儀秘密派小六將其接到,城外一座無人的廢棄村落后,他才有人能實驗解藥。
他雖然沒有研制出解藥,可早在祁州時,便研究出了預防疫病的藥物。
再加上只有小六前往,回來前通過噴灑藥液消毒,所以不用擔心疫病會通過小六傳播。
只不過蘇儀前面數次的嘗試,都已失敗告終。
他腦海中有著諸多解藥的想法,或許疫病的解藥,就在某個想法當中。
所以他只能盡可能快速的,將這些想法一一付諸實踐。
就在蘇儀再研制出另外一種藥物時,經過多番消毒的小六,神色大喜的跑了回來,
“公子!成了!”
成了?!
聞言蘇儀猛地抬頭看向小六,連忙開口問道,
“情況如何?按照我教你的詳細告訴我!”
“那人喝了公子您的藥液后,便一直昏昏欲睡,直到半個時辰后,高燒漸漸退去。
其身上的膿包,在兩個時辰后,開始變得發黑然后從其身上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