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吞吞吐吐如同冰水澆頭，魏哲鳴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他幾乎是用顫抖的聲音問出了那個可怕的問題：“媽……你們……該不會是……把魚給……吃了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幾秒鐘后，父親的聲音略顯尷尬地接過了電話，試圖解釋：“咳咳……兒子啊，是這么回事……昨天你張叔叔李阿姨他們來家里串門，正好看到冰箱里有那么大一條魚，就說……就說一起嘗嘗鮮……你媽就說……反正你年底回來，再讓你朋友寄一條嘛……然后就……”
魏哲鳴只覺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后面父親說了什么，他一個字都聽不清了。
吃了……真的吃了……他辛辛苦苦節(jié)食、瘋狂排練的精神支柱！
他盼星星盼月亮等著年底那頓終極獎勵！沒了！就這么沒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仿佛一個好不容易攢錢買了心愛玩具、卻轉(zhuǎn)眼被送人的孩子，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兒子？兒子？你還在聽嗎？”父親的聲音帶著歉意，“真對不起啊……爸媽也不知道你這……這么看重這條魚……要不……爸明天去菜市場給你買十條最大的回來？”
魏哲鳴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fā)上，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茄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不用了爸……那不是一般的魚……買不到的……”
他能怪父母嗎？好像也不能。
一條魚而已，在父母看來，確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朋友來了，拿出好東西招待，再正常不過。
要怪，只能怪自己為什么要寄回家，怪經(jīng)紀人看得太緊……
可是……真的好委屈啊！他連味都沒聞到呢！
掛斷電話，魏哲鳴整個人都陷入了低氣壓之中，看什么都提不起勁。
經(jīng)紀人打電話來溝通明天的排練時間，他蔫蔫地應著，完全沒了往日的活力。
經(jīng)紀人奇怪地問：“哲鳴你怎么了？生病了？聲音這么沒精神？”
他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嗯，心病……藥石無醫(yī)……”
絕望之中，他想起來，他也在顧客群里面。
他立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開始在群里面at江晚，想要問問還有沒有魚。
【@江晚，救命啊！我的那條魚！被我爸媽招待客人了！我一口都沒吃到！或者還能不能訂？價格好說！我真的太想嘗嘗了！那是我的精神食糧啊！】
他的出現(xiàn)和哀嚎瞬間點燃了群里的氣氛。
張?zhí)貜姡骸竟∮忠粋€可憐的人。】
【同情小魏同學三秒，然后忍不住哈哈哈！】
【感同身受！我搶到一條吃了，現(xiàn)在看啥都沒味兒了！】
【+1，魂牽夢縈就是那條魚！】
很快，江晚被@了出來，回復卻讓魏哲鳴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江晚：【真的非常抱歉，塘所有的魚都已經(jīng)按照合同出完了，一條不剩了，我們自己家留的幾條也都送人或吃掉了。今年是真的沒有了，要等明年新一批魚苗長大了。】
沒辦法，她本來還想多留點地，后來縣城的顧客直接給她包圓了，就算她多次提醒，這個放冰箱放久了，也不會新鮮的，大家還是不聽。
緊接著，群里無數(shù)人開始跟風問。
【真的沒了嗎？再找找嘛！】
【是啊是啊，高價求購！】
【我愿意出雙倍價格！】
【三倍！】
但江晚的回復很統(tǒng)一：【真的非常非常感謝大家的喜愛，但今年確實沒有了。】
【為了保證品質(zhì)，我們不能用別的魚冒充，請大家期待明年的吧，我們會努力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的！】
【如果真的有想要的，可以去線下看看顧氏集團的商超還有沒有。
希望徹底破滅。
魏哲鳴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沒有了】、【等明年】的字眼，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幾個月灰暗的、沒有盼頭的吃草生涯。
他哀嚎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埋進沙發(fā)里，像一只失去了夢想的咸魚。
【我去看了，線下更瘋狂，第一天就沒有了。】
【真的羨慕老饕餮的網(wǎng)速，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了，而魚，早就沒有了。】
【我也是真的服了，我去買魚，前面那個人一次性買走了20條，正好到我就沒有了，清湯大老爺，誰來管管啊。】
【魚沒有了，蔬菜還有嗎？我可以出錢買的，現(xiàn)在冬天運蔬菜也不容易壞，馬上過年了，想吃個好菜。】
【對對對，蔬菜也行，我也喜歡吃蔬菜。】
【你不是最討厭吃蔬菜嗎？誰和我每次出去都只吃肉的？】
【哎呀，外面的蔬菜和江晚的蔬菜是兩個概念好不好。】
【呵呵呵，饞就直說。】
【對呀，我就是饞，那咋滴。】
江晚看見群里面大家互懟起來，也是哭笑不得。
江晚：【蔬菜現(xiàn)在沒有了，你們早點說，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們留一點，現(xiàn)在冬天了，也要讓地休息一會，來年開年就會售賣蔬菜了。】
【來年會有蔬菜？什么什么，我怎么現(xiàn)在才知道？】
【別說你了，我也是現(xiàn)在才知道，居然明年要售賣蔬菜了。】
【不過，說起來，是因為要擴建了嗎？現(xiàn)在很多運輸商都不靠譜，你一定要找一個好一點的運輸商。】
【哎，都說北方和沿海地區(qū)好，我現(xiàn)在只是想哭，這樣快遞又要慢一天到達。】
【到時候是不是就是要去平臺上搶蔬菜了？我就是一個老年人，搶不過他們啊。】
【？你？老年人？你不是才四十多歲嗎？】
【哎呀，三年一個代溝，我和那群孩子們，有多少個代溝了？可不可以我們?nèi)豪锩娴模^續(xù)在群里面預定啊？】
【我附議！】
【我也附議！】
【附議10086！】
江晚真的拍了一下額頭，這些人真的是能想到方方面面。
江晚：【放心，在顧客群里面的顧客，都會有福利的。】
她還做了不少蘿卜干呢，想著到時候發(fā)給大家，但是現(xiàn)在先保密吧，畢竟以他們的多激動程度，要是知道了，怕是早就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