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睛瞇起來道:“你是說,用蒸汽船運兵?”
“嗯,蒸汽船快,從應天府到占城,半個月就能到,他們以為咱們起碼要走一兩個月,根本來不及防備。
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已經到城下了?!敝鞏缘馈?/p>
徐達眼睛一亮道:“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好主意!”
李文忠也點頭道:“蒸汽船一次能運多少人?”
朱栐想了想后說道:“洪武號那種,一艘能裝五百兵,加上其他改裝的,湊二十艘,一次能運一萬。”
“夠了,一萬龍驤軍,配上燧發槍和線膛炮,打他們十個國家都夠了,不過,最主要的是后面要有人跟上,這樣才能夠 接受那些二弟打下來的地盤?!敝鞓溯p聲說道。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殿中。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大海,沉聲道:“你先下去養傷,朝廷會給你和死難的兄弟們一個交代。”
周大??念^道:“謝皇上!小的愿意給大軍帶路!小的認得那些畜生的臉!”
朱元璋擺擺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朱元璋看向朱栐:“栐兒,你說五千就夠了?”
朱栐道:“爹,五千龍驤軍,加上二十艘蒸汽船,十艘運輸船,帶足炮彈火藥,夠了,再多,反而慢?!?/p>
朱元璋點點頭說道:“那你去。”
“是。”
“等等...父皇,兒臣有一計,或許能事半功倍?!敝鞓撕鋈坏?。
朱元璋看向他:“說。”
朱標道:“既然占城和爪哇有勾結,那咱們不妨先派人去占城,假裝不知道,說船隊遇險,要他們幫忙尋找。
同時主力悄悄繞道,先打爪哇。”
他眼中閃過冷光的道:“等爪哇被滅的消息傳到占城,他們要么嚇得投降,要么集結兵力防備,不管哪種,都亂了陣腳。
到時候二弟再過去,輕而易舉?!?/p>
常遇春一拍大腿道:“妙啊!這叫…叫…”
“聲東擊西。”李文忠接口。
“對,聲東擊西!”
朱元璋看向朱栐道:“你覺得呢?”
朱栐憨笑道:“大哥這主意好,省事。”
朱元璋沉吟片刻,拍板道:“那就這么定了,栐兒為主帥,徐達為副帥,常遇春和王保保隨行,龍驤軍調一萬,蒸汽船調二十艘,運輸船二十艘。
戶部籌措軍需,兵部調撥武器,十日后出發!”
“遵旨!”眾人齊聲。
……
散朝后,朱栐和朱標并肩走出乾清宮。
天色已經暗下來,宮道上亮起了燈籠。
“二弟,這次去,要多帶些懂當地話的人,打完仗還得治理,不能打完就走?!敝鞓说?。
朱栐點頭說道:“俺明白,大哥放心?!?/p>
朱標停下腳步,看著弟弟憨厚的臉,輕聲道:“二弟,這次不比打北元,南洋濕熱,瘴氣多,水土不服容易生病,你讓軍醫多準備些藥?!?/p>
“嗯,上次的防瘴藥方還留著,多帶些?!?/p>
朱標又叮囑道:“還有,那些小國的人,能招降就招降,別殺太多,,往后南洋要設府縣,得有人干活。”
朱栐笑道:“大哥,俺知道,俺就是看著憨,心里有數。”
朱標也笑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兄弟倆走到午門,朱栐上馬,回頭道:“大哥,回去跟爹娘說,俺一定把那些畜生的腦袋帶回來?!?/p>
朱標點點頭說道:“去吧,跟觀音奴好好說,別讓她擔心?!?/p>
……
吳王府。
朱栐回到府里時,觀音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見朱栐臉色不對,也沒多問,只是讓丫鬟把孩子們帶下去。
進了內廳,朱栐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觀音奴聽完,沉默片刻,道:“要去多久?”
“順利的話,三四個月,不順利的話,半年?!敝鞏杂玫统恋穆曇粽f道。
觀音奴點點頭說道:“那多帶些換洗衣物,南洋熱,別穿太多。”
“嗯!”
“防瘴氣的藥多帶些,還有,每天吃的飯,讓親兵先試,那些人會用迷藥,得小心?!庇^音奴又開口說道。
朱栐握住她的手說道:“放心,俺有數?!?/p>
觀音奴看著他,忽然笑道:“其實我不擔心你,那些蠻子,再多也不是你對手,我就是…舍不得。”
朱栐把她摟進懷里說道:“俺也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們,可這事兒,俺得去,那四千多條人命,不能白死?!?/p>
觀音奴靠在他胸口,輕聲說道:“我知道,去吧!家里有我?!?/p>
……
十日后,洪武十一年九月十九。
龍江碼頭。
一萬龍驤軍已經登船,二十艘蒸汽船和二十艘運輸船整裝待發。
碼頭上,朱元璋和馬皇后親自來送行。
馬皇后拉著朱栐的手,眼眶微紅的道:“栐兒,到了那邊要小心,別莽撞?!?/p>
“娘放心,俺知道?!?/p>
朱元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道:“栐兒,咱在應天等你的捷報。”
朱標也走過來,遞給朱栐一個木盒說道:“這是工部新做的望遠鏡,這是那些異族人寫出的配方制造出來的,帶上。”
朱栐接過,憨憨道:“謝謝大哥。”
遠處,觀音奴帶著兩個孩子站在人群里。
朱歡歡使勁揮手,朱瓊炯被抱在懷里,也學著姐姐揮手。
朱栐朝他們揮揮手,轉身登上洪武號。
汽笛長鳴,明輪轉動。
二十艘蒸汽船率先離港,緩緩駛入長江。
朱栐站在船頭,看著岸上越來越小的人群,看著那座他生活了八年的應天府城。
風從東南來,帶著咸腥的海的氣息。
四千多條人命的血債,該還了。
他摸了摸肅立在旁邊的那對一千二百斤的擂鼓甕金錘,憨憨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刀。
“爪哇,占城,俺來了?!彼吐暷钪@兩個名字說道。
船隊順流而下,漸漸消失在天際。
碼頭上,朱標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見船影。
“標兒,回去吧?!敝煸暗?。
朱標點點頭,跟著父皇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片茫茫的江面。
“二弟,平安回來?!?/p>
他在心里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