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仿佛狂暴了一般,力量與速度,陡然上升了一個臺階。
他體內的枯寂海,靈力翻涌起萬丈波濤,分開一條通道。
枯寂海內,那神力小洼翻騰起來,源源不斷涌入張楚的四肢百骸。
這一刻,張楚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顫鳴,每一根骨骼都在咆哮,仿佛有一頭沉睡萬古的兇獸在他體內睜開眼。
金曜再次踏來,金光璀璨,如同一輪烈日墜地。
它抬起那只足以碾碎山岳的巨腳,朝張楚當頭踩下,陰影籠罩了數十丈方圓。
張楚不閃不避,手中打帝尺掄圓,狠狠砸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天崩地裂。
恐怖的力道綻放,整個世界都震顫起來。
虛空竟然被純粹的力量震出細密的蛛網裂紋,無數土丘更像是被巨錘砸中的水面,化作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瞬間被撫平。
三千里狂墜丘,竟然在這一擊之下,被夷為平地!
煙塵漫天,遮天蔽日。
而這一擊,張楚不僅沒有后退,反倒將那黃金巨人給震退了。
金曜龐大的身軀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細密如蛛網般的空間裂痕。
螭龍玄冥從左側撲來,寒氣如潮,冰晶漫天。
它張開巨口,九幽寒氣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光柱,朝張楚噴射而至。
張楚側身,一拳轟出。
拳風如雷,與寒氣光柱碰撞的瞬間,竟然將那道足以凍結空間的光柱生生打碎!
冰晶碎片四散飛濺,如同萬千利刃切割虛空。
張楚穿過碎冰,一拳砸在玄冥的下頜,將那巨大的螭龍頭顱打得高高揚起,龍鱗碎裂,冰藍色的血液飛濺。
云衡從右側纏繞而來,百丈蟒身裹挾著濃密的云霧,蛇尾橫掃,如一條灰色的山脈碾壓而至。
它的蛇尾抽中張楚的后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張楚紋絲不動,反手抓住蛇尾,猛地一扯。
云衡龐大的身軀被拽得離地而起,張楚掄起它,如同一根巨大的鞭子,抽向正欲撲來的赤霄。
赤霄雙翼一震,火焰滔天,堪堪避開這一擊,但云衡的蛇尾掃中了它的左翼,幾根火焰琉璃般的羽毛被抽落,在空中燃燒成灰。
裂空從虛空中竄出,銀白色的眼睛閃爍著寒光,利爪直取張楚的后心。
它的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在出手的瞬間就觸碰到了張楚的衣袍。
然而,張楚像是背后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反手一尺砸在裂空的腰腹上。
裂空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被砸飛出去,撞穿了遠方三百座殘存土丘,埋入碎石之中,它體表的虛空紋路閃爍不定。
天衡依舊端坐蓮臺,封印之力如潮水般涌來,壓制著張楚的修為。
但此刻的張楚渾身氣血翻涌如龍,封印之力竟然難以滲入他的體內,被那股狂暴的氣息擋在了身外。
一時間,幾大戰傀竟然都被擊退了。
張楚傲立場中,衣袍獵獵,長發飛揚,打帝尺斜指大地,目光如電掃視四方。
他的腳下,是方圓三千里被夷為平地的狂墜丘;
他的身后,是漫天煙塵與碎裂的虛空。
睥睨天下!
那五大長老都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是吃藥了吧?”血神宗長老聲音發顫。
“我聽說,張楚會煉丹!”幽冥谷長老咽了一口唾沫。
“一定是服用了什么特殊寶藥!”萬劫宮長老連連點頭,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葬天島長老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輪回海的長老,那個叫胡涂的矮胖老頭,此刻瞪著小眼睛,嘴里嘟囔著:
“這小兔崽子……吃啥藥了這么猛……”
同時,他藏在袖中的渡命核桃,悄悄收了回去。
虛空中,石無珠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沙啞,依舊冷漠,但隱隱多了一絲不自然。
“強用外力么?注定走不遠。”
“我倒要看看,藥力能支撐你多久!”
話音未落,六大戰傀再次沖了上來。
然而這一次,情勢徹底逆轉。
張楚舉手投足間爆發出的力量,讓天地都變了顏色。
他一拳轟出,虛空中仿佛有星河倒懸;
一尺掃過,天地間仿佛有鐵馬冰河。
狂墜丘的廢墟上,煙塵被他的拳風卷起,化作一條條土黃色的巨龍,在戰場上空盤旋咆哮。
金曜再次被震退,金色的光芒暗淡了許多,胸口的拳印清晰可見。
玄冥的龍角被張楚打碎了一根,寒氣領域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九幽寒螭狼狽逃竄。
赤霄的尾羽被扯斷了兩根,火焰領域不再完整,朱雀的威勢大減。
裂空的一條后腿被張楚踩中,虛空紋路碎裂,它的速度大不如前,銀白色的眼睛中滿是驚懼。
云衡的蟒身上布滿了尺痕,鱗片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灰色的血肉。它的云霧領域已經支離破碎,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遮擋。
天衡的蓮臺出現了一道裂紋,九條鎖鏈有三條被張楚生生扯斷,封印之力大不如前。
但不得不說,這六大戰傀確實遠比普通傀儡強大很多。
它們雖然負傷,卻不會被輕易解體。
每一具傀儡都在堅持,它們不知疲倦,不知畏懼,不知疼痛。
金曜依舊金光不滅,玄冥依舊寒氣逼人,赤霄依舊火焰滔天,只是威勢不如先前。
忽然,張楚尋到了云衡的一個破綻。
那條灰白色的巨蟒在躲避張楚的追擊時,蛇身扭轉,七寸處暴露了一瞬,那是它全身唯一的弱點,被層層鱗片覆蓋,尋常攻擊根本無法觸及。
但張楚的眼睛何其毒辣?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打帝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砸在云衡的七寸上。
咔嚓!
鱗片碎裂,血肉橫飛。
云衡發出一聲慘烈的咆哮,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它的百丈蟒身劇烈抽搐,氣息一下子虛弱下來,云霧領域徹底消散,半個身子從云層中墜落,砸在地上,濺起漫天塵土。
但它沒死。
石無珠的傀儡術造詣極深,云衡的核心藏得更深,這一擊雖然重創了它,卻未能將其擊毀。
然而,就在云衡慘烈咆哮的那一剎那,它的核心在劇烈波動中,泄露了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一縷氣息順著它與操控者之間的無形聯系,像一根透明的絲線,蔓延向虛空深處。
張楚的神識何等敏銳,他剎那間鎖定了那縷氣息的終點!
八百里外,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有一個微弱的波動,如同心臟跳動,如同神魂震顫。
石無珠的本體所在!
“給我滾出來!”
張楚暴喝一聲,隨手一指。
虛空中,一座黃金長城轟然砸下!
那長城是張楚突破偽神十一境時悟出的遠戰神通,重逾萬鈞,通體金黃,城墻上刻滿了上古符文,裹挾著恐怖的虛空秘力,如一座從天而降的神岳,朝那片虛空狠狠砸落。
轟!
虛空炸裂,碎片紛飛。
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間被砸得粉碎,露出了藏身其中的石無珠。
石無珠嚇得魂飛魄散,灰白色的眼睛中滿是驚恐。
他做夢也沒想到,張楚竟然會遠戰!
門主蘇衍真不是說,張楚的遠戰能力幾乎沒有嗎?
但他畢竟是巨木神王,反應極快。
他猛地撕開一張虛空跳躍符,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八百里之外的另一處虛空中。
那黃金長城砸了個空,砸在大地上,砸出一條萬里長的深淵。
石無珠驚魂未定,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能遠戰?”
張楚沒有回答。
他再次抬手,一指石無珠的方向。
石無珠的周圍,剎那間激蕩起金色的金屬風暴!
那是張楚的另一種遠戰神通,億萬縷金針一樣的金屬細絲憑空出現,瘋狂攪動,形成一個直徑百丈的恐怖旋渦。
風暴內部,每一縷金絲都鋒利無比,足以切割神王的肉身。
石無珠大驚失色:“不!”
傀儡師的弱點,本就是自身。
他們的修為全部傾注在傀儡之上,自身的戰力遠不如同境界的修士,之前能躲開黃金長城的一擊,已經是虛空跳躍符的極限了,而他只有那一張符。
這一刻,他再也躲不開。
金屬風暴將他吞噬。
金絲切割血肉,攪碎骨骼,磨滅神魂。
石無珠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攪碎成了一團肉泥,連同他的神魂、他的儲物袋、他的一切,都在金屬風暴中化為了齏粉。
石無珠,衍天宗傀儡堂堂主,一位巨木神王,就這么突然被斬殺了。
干脆利落,如同一張紙被撕碎。
那圍困張楚的六大傀儡,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它們失去了目標,失去了操控者的指令,魂火漸漸熄滅,符文漸漸暗淡。
金曜的金光消散了,玄冥的寒氣停止了,赤霄的火焰熄滅了,裂空的身影凝固了,天衡的蓮臺墜落了,云衡的蟒身癱軟了。
六具強大的戰傀,靜靜地立在廢墟之上,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塑。
遠方,五大長老則是一臉愕然。
他們神色愕然,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們怎么都沒想到,這場戰斗,結束得如此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