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小世界,以山為主。
連綿山脈自東向西起伏展開,重巒疊嶂,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脊背。
靈力充沛。
草木極盛。
因小殘界遭受重創,山間珍禽惶恐不安,不時振翅掠過。
密林深處異獸低沉的吼聲不斷。
唯有最高最險的的那座山,極為安靜。
但亦是此處,靈氣最為濃郁。
因為只有這里,還存在著尚未被開采完的靈石礦。
此刻。
礦山底部。
一座大型跨界傳送陣,已然被徹底激活。
陣紋鋪展開來,覆蓋了山腳數十丈范圍。
白光涌動。
靈力漣漪層層擴散。
但傳送陣中央,空空蕩蕩。
什么都沒有傳送過來。
陣法四周,圍著近百名羽族修士。
人人面露焦色。
“怎么還沒過來?早就傳音過去了,他們到底還在等什么?”
一名筑元境修士聲音發顫。
臉色煞白。
說話時,忍不住抬頭望天。
天穹之上,那道被撕開的裂縫正在持續擴大。
裂縫邊緣向外翻卷,露出其后深不見底的漆黑虛空。
強烈的吸力自裂縫中傾瀉而出。
凡是靠近裂縫范圍的古木已被連根拔起,卷入那片混沌之中。
樹干在虛空亂流中瞬間碎裂,化作齏粉消散。
地面上的碎石與泥土也不斷被吸卷而起,螺旋著飛向裂口。
腳下大地震顫劇烈。
其他人也同樣抬頭望著天上。
焦急不安的情緒彌漫開來。
“他們若是再不來,這方小殘界怕是就要坍塌了。”
“他們該不會不來了吧?”
“他們要是真不來,也沒辦法獨善其身,只要傳送陣還在,等那群人族打進來,也同樣會使用傳送陣過去,除非那邊毀了剛剛才修建好的傳送陣。”
“那我們怎么辦?我們只能等死不成?”
“真到最后關頭,他們若還不出現,那我們便先傳送過去。”
這個說法,瞬間得到了大多數羽族修士的認可。
哪怕嘴上不說,心里也都是這么想的。
有傳送陣在,誰又想死呢?
他們拼了命地逃進小殘界,不就是因為這里還有著一方跨界傳送陣?
就算援軍不能及時到達,他們也能通過陣法趕緊離開。
轟——
天穹又裂了幾條口子。
新生的裂縫從原本那道巨大的缺口兩側蔓延開來,像蛛網一樣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呼嘯的吸力席卷四方。
這一次不只是山間林木,就連躲避不及的珍禽異獸亦有被吸入虛空中的。
巖層碎裂的悶響從山體深處傳來,整座小殘界都在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
“不能再等了!”
一名羽族筑元境修士率先站了出來。
望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傳送陣,咬牙道:
“再等下去,連傳送陣都要被毀了!”
這話一出,其他羽族修士亦紛紛被恐懼占了上風。
幾名距離傳送陣最近的羽族修士,已經不再猶豫。
腳步移動。
就欲踏入陣法之中。
但就在此時——
傳送陣猛地一震。
所有陣紋同時暴亮。
白芒刺目,將半個山壁映得慘白一片。
而那幾名剛踏上陣法邊緣的羽族修士,則直接某種力量震飛。
砸在碎石亂木之間。
其中一名修士受傷最重。
后背撞上山壁,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涌。
但他非但沒有驚懼,反而撐著碎石爬起來,滿臉狂喜,嘶聲大喊:
“援軍!援軍來了!”
聲音破碎,卻穿透了整個礦山底部。
所有正在惶恐中等待的羽族修士齊齊抬頭。
傳送陣中央。
白光漸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近兩百道身影。
密密麻麻,站得整齊。
“竟然這么快就快毀了小殘界?”
低沉漠然的聲音來自于那兩百名修士的最前方。
那是名一襲白袍的羽族女修。
背后生有六翼。
羽翼純白無瑕。
她只淡淡抬眸,傳送陣前方的一眾羽族修士,齊齊匍匐于地。
不是跪。
是被那股強大威壓直接壓倒的。
修為最低的羽族修士連呼吸都變得極為艱難。
面頰緊貼碎石地面,口鼻中嗆進灰塵,想咳又不敢咳。
六翼女修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啟唇問道:
“你們大人呢?”
一名筑元境修士哆哆嗦嗦地撐起上半身,嘴唇慘白,聲音發顫。
“大……大人在剛才,已經……已經隕落了。”
他說完,頭又垂了下去。
不敢看。
六翼女修沉默了兩息。
然后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
短到幾乎只是氣流從鼻腔里漏出來了一下。
她沒有追問是怎么死的。也沒有問人族來了多少人。
仿佛這些都無關緊要。
她只是抬了抬手。
頃刻間。
連她在內,與身后那兩百道身,便就這么齊齊消失在了眼前。
趴在地上的羽族修士沒了威壓束縛,紛紛松了口氣。
剛要抬起身軀,前方跨界傳送陣內,又是白芒一閃。
一百多道身影憑空出現。
這一次領頭的,是三名強者。
就感覺而言,沒有之前那位強。
甚至比他們大人都還要弱上一截。
但與他們大人之間的差距似乎又并不是很大。
同樣威壓彌漫。
像是不能收斂一般。
壓得一眾羽族修士喘不過氣。
站在中央的那名強者,抬眸看了過來。
語氣勉強算得上和緩。
“放心,有千云大人出手,只要來得不是厲穆,都沒問題。”
頓了頓,他又道:“就算來得是厲穆,也無妨,不過送死而已。”
“你們可還能出戰?”
“能,能的。”羽族修士顫聲回答。
強者面帶微笑:“既然能,便一同出戰吧,正好也能看到,千云大人手刃敵人,為你們大人報仇雪恨。”
……
因為結界早已破碎。
段珉便收回了玄色劍匣。
開始用劍直接斬向小殘界。
數劍之后,本就搖搖欲墜的小殘界,裂痕更多了。
他沒有絲毫手軟。
繼續持劍斬下。
但這一次。
劍光斬下之后,卻并未落在小殘界之上。
而是被一方突然出現的水鏡擋了個正著。
水鏡足有數丈之大。
劍光落入水鏡之中。
像石子沉入深潭。
段珉蘊含著化神境全力的一劍,就這么被吞了進去。
水鏡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波光瀲滟,仿佛在消化這道劍氣。
但也只維持了片刻。
水鏡表面流動的光澤驟然停滯。
一股滔天寒意自鏡面深處上涌,沿著水流的紋路向外蔓延。
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鏡面。
水波凝固,光澤消亡。
整面水鏡,寸寸結冰。
“唔。”
水鏡之后,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六翼純白。
白袍無塵。
為首的羽族女修一抬手,已經徹底結冰的水鏡便迅速縮小,飛入她掌中。
她低頭看了眼。
眉頭緊蹙。
因為手握水鏡,連帶著掌心竟也覆蓋了層層白霜。
好強的劍氣。
好純凈的冰系元素。
羽族女修抬眸。
目光落在段珉身上。
“冰系劍修?”
“你是東秦帝國滄溟學院的人?”
段珉也在看著對方。
以及她身后出現的那兩百名羽族修士。
各個氣息與修為都在巔峰狀態。
顯然并不是之前與他們交過手的那批羽族。
視線最后還是移至女修身上。
他道:“洞虛境?”
“還是剛剛突破的。”
女修冷笑,“是又如何?”
“即便是初入洞虛,對付一個化神,也足夠了。”
......
今晚出去吃了個飯,又晚了點,還有一千多字沒寫完,先更寫完的部分,剩余部分大概兩點之前補充在這張末尾,可刷新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