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圍觀百姓的注目禮中,虞九安他們一行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王氏祖宅外。
青衫客雖然自己不能第一時間回去報信,但在帶路的時候,便已經叫人去傳話了。
所以當他們到祖宅外時,祖宅的大門敞開著,還站著兩位王家的主子。
遠遠地看到青衫客過來時,立即迎了出來,朝著虞九安拱手問:“可是瑞王殿下?”
虞九安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亮給兩人過目。
不過令兩人震驚的是,那令牌是飄到他們眼前的,等他們看清后,又飄回了虞九安的手中。
兩人面面相覷后,掩下心中的震驚,再次拱手行禮:“王明波、王明寧見過瑞王殿下。”
虞九安這才從黑云的背上一躍而下,見這兩人只是拱手,并沒有行大禮,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無聲地勾了勾唇角。
見他下了馬,智明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到了虞九安的身旁。
一旁的下人極有眼色地將馬凳放在馬車旁,金玲率先下車,隨后站在馬車邊去扶林錦和蕭今之。
只可惜這兩人都沒讓她扶,林錦身手敏捷不需要,蕭今之則是不喜與人碰觸。
金玲也不失落,等兩人下來后就站在她們身后,緊緊跟著她們。
見一行人都下車了,王明波立即熱情地道:“快請進府。”
王明寧也立即道:“請。”
等進了正廳,虞九安就見到了如今的王氏族長王老太爺,王勝文。
就是恩親侯王明正也得叫他一聲叔父。
因此,虞九安也得尊稱他一句:“九安見過太爺。”
王老太爺坐在廳中的主位上,充滿褶皺的眼皮微掀,視線在虞九安的身上逡巡過后,才緩緩道:“原來是二房的外孫啊……”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畢竟王徽音的身份外人不清楚,他身為族長卻是心知肚明的。
他也知道王明正為什么寧愿讓一個外人,頂著王氏女的身份穩居后位,也不愿再送王氏女入宮。
而他之所以不拆穿,也是忌憚蕭鴻禎。
畢竟王徽音還是蕭鴻禎的義女,當時的情況,也沒有比王徽音更能坐穩那個位置的人了,所以這件事他也是默認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蕭鴻禎已經沒了,這皇后的位置,也該還給真正的王氏女了。
虞九安雖然沒有讀心術,但也能察覺出來王老太爺的態度有異。
不過他也不是來討好對方的,對方的態度如何,都不會影響他。
“聽說你才來冭郡,就搶了你七叔的新娘?”說這句話的時候,王老太爺的視線掃過虞九安身后的幾人,最后準確地落在金玲的身上。
嚇得金玲瑟縮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朝蕭今之的身后躲。
“本王是救下了一個被配陰婚的姑娘。”虞九安也不否認,只是態度同樣強硬:“就是不知您說的,這位七叔可還在世?”
“你七叔已經沒了有幾個月了,英年早逝啊。”王老太爺的視線從金玲的身上收回,重新對上虞九安的視線:“你也不想讓你七叔在泉下孤苦無依吧?”
虞九安抽了抽唇角:“您不就是他最大的依靠嗎?”
在場的人都呆住了,這和直接說讓王老太爺去死有什么區別?
王老太爺沒想到虞九安會這么回答不禁一噎,但虞九安是瑞王,他打不得罵不得,只能憋氣將自己憋得夠嗆。
然而虞九安就跟看不懂臉色一般,繼續道:“再說了,大譽律上可是寫著以活人配冥婚害命者,斬立決的,咱們王氏那是詩禮傳家,該不會連大譽律都沒有吧?”
這句話直接將王老爺氣得咳嗽了起來,王明波和王明寧立即上前去幫老太爺拍背。
虞九安將大譽律都搬出來了,他們哪怕就是打算弄死金玲與他七叔合葬,現在也是不能承認的。
“瑞王殿下,這話可不敢亂說,我們不過是想要給你七叔找個伴罷了,沒想要害命,莫要誤會了。”
“本王知道的,你們管這不叫害命,叫……殉情對吧?”虞九安可沒忘記自己聽到過的八卦。
一張嘴就跟淬了毒一般:“十七歲的鮮花般的姑娘,嫁給個土埋到脖子的老頭沖喜,然后等老頭死了,十七歲的少女‘自愿’用脖子與房梁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拔河,為了個死老頭子殉情嘛!”
這下別說王老爺子了,就是王明波和王明寧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虞九安見他們都不接話,不由打了個哈欠:“昨晚本王沒睡好,原本想著今天休整一夜再送帖子上門,卻不想咱們王家不愧是世家大族,待客之道就是周到,硬將我從客棧請了回來,不知這客院在哪?本王乏了。”
這話說的嘲諷值拉滿,讓王家三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王老太爺擺擺手,示意王明寧緊將人帶走。
王明寧點頭后,就將虞九安他們帶去了客院。
等他們出了正廳后,王老爺子才黑著臉對王明波道:“青衫客呢?”
“他受了重傷,已經回去養傷了。”
“重傷?是誰重傷的他?”王老爺子詫異地看向王明波:“青衫客不是號稱宗師嗎?誰能重傷的了他?”
“就是那個虞九安。”
“他?怎么可能?”
“沒錯,青衫客親口說的。”見老爺子不信,王明波立即解釋道:“不止那個虞九安,還有他旁邊的那個穿文武袍的少年也是個高手,就連跟著的那兩個姑娘,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
王老爺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原以為他們在北厥的功績,是那位給這小子臉上貼金,就是為了用他繼續鎮壓世家,卻不想他是真的有這本事……”
說罷嘆了一口氣:“罷了,你去給明寧說一下,先好好招待他們。”
“好。”王明波也想到了他們的身份。
一個瑞王,一個安北伯,一個樂平縣主,還有一人雖然不知具體的身份,但能和虞九安一起來的,肯定也不是善茬,必須得好好招待才行。
另一邊,王明寧已經將人帶去了客院:“因為你們來得突然,客院收拾得著急,你們先將就一下,有什么缺的,都可以找管家要。”
“好,叔爺放心,本王不會的。”虞九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