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廂房已經(jīng)被她們收拾得差不多了,虞九安讓她先坐下,隨后從中庭的側門出去,將馬車上的被褥抱進來鋪在土炕上。
“你先休息?!?/p>
“好?!笔捊裰怨缘攸c點頭,走到了炕邊。
但等虞九安想要出去時,她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虞九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蕭今之只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一言不發(fā)。
但哪怕只是這樣,虞九安依舊心軟成了一團:“好,我不走?!?/p>
“嗯?!笔捊裰@才彎了彎眼,合衣躺進虞九安給她鋪好的床上,但卻沒有一絲睡意,直勾勾地盯著虞九安。
虞九安背對著她坐在桌邊,但就算是沒回頭,也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閉上眼睛休息,好好休息。”
“嗯?!笔捊裰@才依依不舍地閉上了眼。
一直等到蕭今之呼吸均勻且綿長后,虞九安才悄然出了廂房。
此時外面的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前殿中火已經(jīng)升起來了,上面架著一口鍋正在煮著一鍋肉。
那位新娘正和林錦坐在火堆邊,手里還捧著一碗熱水。
而那些送親的人都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被智明堆在角落。
虞九安坐到她們身邊,朝著那些人努了努下巴問林錦:“說說吧,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和小公子在收拾后面的廂房,忽然聽到前殿有動靜,出來一看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送親的隊伍?!绷皱\指了指那些人道:“你都不知道,他們送親有多安靜,一看就知道是陰婚,然后我就發(fā)現(xiàn)這配陰婚的新娘竟然是個活人?!?/p>
“所以你們就出手了?”虞九安挑眉。
“原本只是想要嚇嚇他們的……”林錦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虞九安抬手隔空點了點她:“你啊!”
林錦縮了縮脖子:“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這破廟里,竟然還有暗道??!”
說到暗道,虞九安朝高臺上看去,原本擺放佛像的位置,如今上面坐著個道士:“他在干嘛?”
扮演佛像嗎?
“他在釣魚?!绷皱\指了指那個洞口:“他對那食人魚很感興趣?!?/p>
道士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回過頭來朝虞九安點頭示意。
虞九安也朝他點頭后,便拿起勺子攪了一下鍋里煮著的食物。
見里面的肉還得再煮會兒,才放下勺子左右看看:“智明呢?”
“我覺得食物應該不太夠,就讓他再去打點。”
虞九安卻蹙了蹙眉:“外面天都黑了,他能去哪打獵?”
“應該就在附近,要我去找人嗎?”
“算了,還是我去吧?!庇菥虐舱f著就起身出去了。
這荒郊野嶺又是晚上的,他才不放心讓個姑娘出去找人,就算有武藝傍身也不安全。
智明果然就在附近,他很快就找到了人。
只是沒想到,智明正騎著一頭野豬在狂奔。
那頭被騎的野豬怎么也甩不掉背上的人本來就煩,又見到有人來,便朝著虞九安沖來。
多少有點想要和他們同歸于盡的意思。
原本智明玩得還挺開心的,但當他看到虞九安后,立馬一掌拍碎了野豬的后腦。
這頭可憐的野豬便在離虞九安,還有幾步的距離轟然倒下。
智明從野豬背上跳了下來:“師父。”
虞九安抽了抽唇角:“你這是在做什么?”
“騎豬,很好玩。”
虞九安:……
他不禁頭疼了起來,看來之前幾年在京城將這兩人憋壞了,怎么如今一個兩個都這么不讓人省心呢?
“回吧?!?/p>
都不需要虞九安出手,智明單手就將那足有三四百斤重的野豬拖回了破廟中。
林錦看到這么大一頭野豬也嚇了一跳:“怎么打這么大的家伙?”
聞言,那道士也扭頭看向他們,見到那頭大野豬不禁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智明驕傲地挺了挺胸口。
剛才在外面太黑還看不清他身上的泥濘,如今有了火光將他一身的狼狽都照得清清楚楚。
虞九安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跳:“行了,趕緊去收拾一下。”
智明這才去提了一桶水來洗手,一低頭才看清自己有多臟,便又去換了一身衣服。
虞九安也轉身回到了后廂房,進屋看了一眼蕭今之,見她還在睡便沒有吵醒她,只是單獨給她留了一份晚飯。
吃飯時,虞九安盛了一份給那道士。
“多謝?!钡朗恳灿行┦軐櫲趔@的模樣,許是以為自己今晚會餓肚子。
“不用客氣?!庇菥虐舱f著朝那洞口看了看問:“釣上魚了嗎?”
“沒有?!钡朗繐蠐虾竽X勺:“許是貧道沒有餌料的原因吧。”
虞九安:……
好么,竟然還是個姜太公釣魚。
嘶~不對,這人想釣的應該是他這條魚吧?
果然,就聽那道士又說:“貧道懷玉真人,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虞九安。”
“久仰大名?!?/p>
對于懷玉道士的這句恭維,虞九安也只是笑笑并未當真。
對方明顯只是隨口一說,若是真聽過他的大名,可就不是這個反應了。
吃過晚飯后,林錦便準備進了蕭今之睡的廂房休息,卻被虞九安叫住了:“你去陪那個新娘吧,這里有我。”
畢竟今天蕭今之受驚了,晚上說不定會發(fā)病,虞九安才不放心地留下陪她。
一共三間廂房,有兩間是蕭今之和林錦打掃出來,鋪上東西就能睡的。
一間住著的是蕭今之,林錦便帶了那個新娘進了另一間,畢竟前殿都是男人,留她一個在前面也不合適。
至于智明,他看了看那灰塵遍布的廂房,果斷選擇了去前殿睡,反正前殿有火堆,他就是直接睡地上也不會冷。
因為下雨天黑得早,他們便也休息得早。
但虞九安并沒有睡,而是在炕邊的腳踏上打坐。
果不其然,還不到子時,蕭今之忽然發(fā)起了病。
她夢見林錦沒能自己救自己,她掉進了那條暗河中,被那些食人魚一擁而上,沒一會兒身上的皮肉便被撕開,只剩下一副骨架。
因此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又疼又癢,痛苦地縮成一團,發(fā)出了低低的呻吟聲。
虞九安立即察覺到了,睜開眼回頭一看,就見到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忙起身將她摟進自己的懷里,伸手在她的背上輕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