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
林豐正在看搜集到的楊錄資料。
自從派人送了奏折入京，林豐就準備著對付楊錄。同樣的，楊錄也沒有攻擊林豐，雙方都默契地等著朝廷抉擇。
林豐其實絲毫不擔心，因為孫道佳在田奮這個老狐貍的面前不夠看。
孫道佳只有被收拾的份兒。
不僅如此，林豐做了諸多的安排，早就安排人在真定府的府城匯聚，要準備掀翻楊錄。
萬事俱備，只等段陽來。
之前就有斥候傳回消息，說段陽進入金云堡邊境。
段陽來了，意味著謀劃一切順利。
在林豐等待著的時候，士兵進入，稟報道：“將軍，段陽往中軍大帳來了。”
林豐臉上笑容綻放。
終于來了。
他起身就大步往外走，剛跑出中軍大帳十來步，就看到士兵領著的段陽，高聲道：“賢弟，你可算來了。”
段陽剛準備說話，卻見林豐連靴子都沒穿，只穿了鞋襪。
卻在此時，有士兵跟著追出來，急忙道：“將軍，將軍，您聽到段大人來，急得連靴子都忘了穿。天氣寒冷，趕緊穿上靴子。”
林豐才恍然明白，任由士兵穿上靴子，說道：“賢弟，我一聽到你的消息，有些忘乎所以沒穿鞋。失禮之處，請你見諒。”
段陽沒有半點惱怒，反而覺得心中暖洋洋的。
林豐很好。
兩人認識不到一年，卻是相見恨晚，已經是好友。如今林豐聽到他來的消息，歡喜得忘記了穿上靴子就來了。
真是個仁義敦厚的人啊。
段陽熱情地拉著林豐手臂，擺手道：“兄長客氣了，你我兄弟說這些做什么。”
林豐擺手道：“賢弟，請！”
“請！”
段陽笑著回答，和林豐一起進入中軍大帳。
賓主落座，林豐感慨道：“這段時間一直等賢弟的消息，都快望眼欲穿了。”
“奏折送入京城，賢弟來是最好的，我什么都不用擔心。”
“可是我也擔心，來的不是你，一旦來了個給楊錄撐腰的人，真定府亂了，我也無法完成攻打北蠻的事情，讓賢弟丟臉。”
段陽自信道：“有丞相出面，一切都會順利。不僅如此，陛下還給了你好處。”
林豐驚訝道：“什么好處？”
段陽和林豐是穿一條褲子的，沒有絲毫隱瞞，直接道：“我來之前，陛下曾說如果真定知府楊錄有罪，直接處死楊錄，你以征北將軍的身份權知真定府，代理知府。”
“簡而言之，你在真定府有軍政大權。”
“陛下還說，如果不是楊錄的罪名，反而是你的罪名，暫時先不動你，等和北蠻打完了再說。”
“我相信兄長的為人，你上奏的事情絕不會有錯。”
“當然，即便楊錄沒有罪名，咱們也給他把罪名落實了，把他干掉。”
段陽眼中掠過一絲貪婪，說道：“我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幫親不幫理，只管自己人，不管其他人。”
林豐笑道：“賢弟放心，楊錄貪婪無度，罪證太多了。不需要我污蔑，賢弟來的路上，應該能看到真定府的變化。”
段陽嘆息道：“楊錄的確不干人事，到真定府短短時間，搞得百姓流離失所。”
林豐點頭道：“誅殺楊錄不難，為了賢弟回去稟報時更有正義性，咱們再做一個推波助瀾。”
段陽問道：“怎么推動？”
林豐回答道：“最簡單的推動，是煽動百姓去鬧事。”
“目前真定府的變化，是楊錄擅自改變導致，一切是楊錄的原因。”
“有大批的百姓去圍攻真定府衙門，無數人鬧事時，賢弟帶著之前丞相給我的免稅圣旨，以及天子劍，當眾斬殺楊錄，再宣布免除未來兩年的賦稅，安撫人心。”
林豐說道：“如此，真定府必然安定。”
段陽搖頭道：“不行！”
林豐也愣了下，問道：“為什么不行呢？”
段陽回答道：“這樣一來，什么好處都是我拿了，你反而成了背景。不合適，這樣不合適。”
林豐心說段陽還有些良心。
貪官是貪官。
可是，會做人。
這世上只有真正的極少數是非黑即白，只有極少數純粹的人。絕大多數尤其在官場上的人，都介于兩者之間。
做官太純粹，很難往上走。
你不拿，我不拿，耿專員怎么拿？耿專員不怕，你我怎么進步呢？
這才是現實中的常態。
人性往往幽微。
林豐知道朝堂的情況，他不會主動去同流合污，卻不會因為遇到貪官污吏就要喊打喊殺，因為他要借助這些人一步步地往上走。
自己獲得了權力，才能惠及更多的百姓，讓百姓吃飽飯穿暖衣，不再遭到外族蠻夷的入侵。
歸根結底，也就吃飯兩個字。
林豐正色道：“賢弟，你是天子使臣，是欽差大臣。更何況，你出面就代表陛下出面，更好向朝廷交差，你就別推辭了。”
段陽嘆息道：“什么好處都是我得到，不合適。”
林豐說道：“區區斬殺楊錄的名聲，區區楊錄的一點錢財，難道能比得了我們的兄弟情誼嗎？這事兒必須你來。如果你還要推辭，我以后怎么找你辦事兒。”
段陽心頭也愈發歡喜。
這才是好兄弟。
他想著林豐的，同樣的，林豐也是處處想著他的，這才是彼此間的好兄弟。
不過，他不能把好處都得了。等到殺楊錄時，依舊讓林豐出面，讓林豐獲得真定府百姓的感恩。
段陽不再推辭，問道：“兄長要推波助瀾，怎么個推波助瀾的辦法呢？”
林豐笑道：“我好歹是征北將軍，也有些人在府城。賢弟不用管這些，我帶著一支精銳，咱們南下去府城看戲，再直接介入。”
“好，我聽兄長的。”
段陽心中歡喜起來。
有林豐安排，他只需要等著數錢就是。
林豐想著段陽一路奔波，是否要休息一宿再南下，可是段陽賺錢的心情很迫切，直接說繼續趕路。
林豐安排人先一步通知府城的人，煽動百姓聚眾鬧事，再帶上一千精銳騎兵，和段陽快速往府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