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開車來到約定的地方,看到池溪站在路邊等候。
池溪的穿著打扮,都是最不起眼的平常裝扮,她上了張俊的車,伸出右手,微微一笑:“張書記,你好。”
張俊和她握了握手。
池溪的手小小的,軟軟的,但又很有力量感。
張俊言簡意賅的講述了朱璞華和文世杰的關系。
池溪驀地睜大雙眼,訝異的看著張俊。
張俊笑道:“我知道你很難相信,我和你一直難以置信。”
為了保守起見,張俊又加了一句:“當然了,這是我們探聽來的消息,是否真實可信,還有待查證。”
池溪震驚的道:“張書記,這么秘密的內情,你們是怎么查出來的?”
張俊笑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查出來的。信息我已經提供給了你,你們可以去查證。”
池溪道:“雖然很難相信,竟然會有這樣離譜的事情。但是,這或許是調查朱璞華的一個突破口!張書記,感謝你們的配合和付出。我們的調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剛好你這邊就提供了這個重大消息。”
他們找張俊合作的時候,并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張俊剛來海江市沒有多久,對海江市的局勢都不是太了解,沒想到張俊卻帶給了他們這么大的驚喜。
如果信息屬實,那朱璞華和文世杰,就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從這一點著手偵查,便能找出朱璞華和文世杰進行權力和利益輸送的證據。
池溪嫣然笑道:“張書記,你要是加入我們反貪總局,肯定比我們厲害。”
張俊風趣的道:“那是,我沒有加入你們,是你們的損失。”
兩人相視一笑。
第二天,張俊上班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市公安局長許昌明喊了過來,詢問相關案件的進展情況。
張俊沉著的問道:“趙局,屈文忠招了沒有?”
趙志宏道:“張書記,屈文忠已經放了。”
張俊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然后指著趙志宏,厲聲喝問道:“沒有我的命令,誰讓你放人的?你不知道屈文忠是偵破文世杰案的關鍵人物嗎?”
趙志宏郁悶的道:“張書記,上面施加了很大的壓力,我、我也頂不住。”
張俊咬著牙道:“我才出差幾天時間,你們怎么會犯下這么大的錯!放屈文忠之前,為什么不先向我匯報?”
趙志宏垂著雙手,低頭說道:“張書記,省廳下了命令,市委楊書記也發了話,說我們沒有足夠證據,不能一直拘留屈文忠,叫我們先把人放了。還說再不放人,就要撤我的職。張書記,這事真不能怪我,我是真的想撬開屈文忠的嘴,但這么多領導下達命令,你說我一個小小的公安局長,怎么頂得住?”
張俊蹙著眉頭,他隱約感覺到,自已被安排接手農家書屋這個項目,只怕是有人想故意調走自已,讓自已忙碌起來,管不到文世杰的案子。
他還想從屈文忠這邊打開缺口,讓文世杰主動補稅,既能解決市政財的危機,也能啟動全市范圍內的補稅行動。
結果他下去調研幾天回來,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張俊恨鐵不成鋼的瞪著趙志宏,事到如今,怪罪對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能想辦法補救。
“趙局!”張俊當機立斷的說道,“屈文忠還在海江市吧?你派人跟著他!防止他潛逃。”
“張書記,可是我們仍然沒有證據可以抓他。”
“沒事,證據總會有的!只要他還在,總有一天,會將他抓捕歸案。”
趙志宏本來以為,這次肯定要挨張俊一頓臭罵,哪怕挨張俊一頓毒打,他也認了,沒想到張俊如此通情達理,這讓他更加感到,張俊這個領導的與眾不同之處。
“張書記,請放心,我一定派人盯死了屈文忠,讓他插翅難飛。”
“如果屈文忠有潛逃出國的異常舉動,一定要及時匯報。還有,以后不管是誰下達命令,只要涉及到文世杰一案,你都必須先向我匯報,不能自作主張!你聽明白了嗎?”
“是,張書記。”趙志宏囁嚅道,“這樣的事情,對不起。”
張俊揮了揮手:“我理解你的難處,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咱們就想辦法補救。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趙局,你去做事吧!”
趙志宏欲言又止,掉頭離開。
張俊長嘆了一聲。
趙志宏用起來,果然還是沒有孟衛東順手啊!
如果換成孟衛東,甭管是誰下命令,都不可能放掉屈文忠。
但趙志宏和張俊的利益關系,還沒有這么牢靠,而且趙志宏正想當副市長,需要省委和省廳領導的傾力支持,在這個時候,上級的命令,他的確不敢不聽。
這次斗爭失敗,也讓張俊意識到,想要拿下文世杰和他背后的利益團體,并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情。
張俊疑惑的是,市委書記楊傳信,為什么要插這一腳?
他打電話給許昌明,問道:“昌明,李霞審問得怎么樣了?吳慧那邊情況如何?”
許昌明道:“張書記,吳慧還沒有醒來。李霞雖然沒有招供,但已經有證據指向她,而且我們查到,她和以前多樁拐賣婦女案有關聯,所以她是肯定逃不掉的。”
張俊道:“昌明,屈文忠被放了,就是因為沒有更多的證據可以指控他。李霞是關鍵人物,你們一定要盡快讓李霞開口!”
許昌明道:“好的,張書記。”
張俊掛斷電話,來找楊傳信。
楊傳信正準備出門參加一個會議,看到張俊進來,便道:“張俊,你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省委伯言書記下達指示,全省十六個市州,要舉行農家書屋的評比,看看哪個市的農家書屋建設得最好。我們是省城,是老大哥,可不能掉鏈子。農家書屋這個項目,我們一定要做到全省第一!張俊,你得努力啊!”
張俊沉著臉道:“書記,農家書屋只是一個小項目,隨隨便便都能辦妥當了!爭不爭第一,也沒多大意義。”
楊傳信嚴肅的道:“張俊,這是事關民生,關乎農村精神文明和文化普及的大事,你怎么能如此草率對待?”
張俊沉聲道:“書記,比起屈文忠、文世杰等大案來,農家書屋這個項目的確不值一提!如果能抓住文世杰的把柄,他補稅的錢,足夠打造一萬家,甚至十萬家書屋了!我想請問書記,你為什么要打電話給趙志宏,命令他放了屈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