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知秋連忙放下衣服。
張俊摸摸鼻子,嘿嘿一笑:“駱姐,你身材真不錯。”
駱知秋白了他一眼,羞答答的模樣,像極了剛出嫁的小媳婦。
氣氛忽然之間變得有些曖昧不明。
小鎮不知名的河,在旁邊靜靜流淌,月華輕散大地,岸邊的燈光如繁星般裝點著古老的街道,斑斕的色彩與寧靜的河水相映成趣,仿佛一幅神秘的水墨畫。
駱知秋身上散發出淡雅的清香味道,聞之讓人迷醉。
忽然起風了,一陣大風吹過來,帶著山林間的涼意,刮得到處嗚嗚作響。
駱知秋穿著比較單薄,雙手不自覺的抱緊了身子。
張俊道:“駱姐,天涼了,我們回房間吧?”
駱知秋嗯了一聲,道:“張俊,關于農家書屋這個項目,你想好怎么做了嗎?”
張俊沉吟道:“還沒有具體方案。”
駱知秋道:“張俊,依我之見,反正只需要在全市范圍內,建設一千家書屋,便算完成了省委交待的任務,那我們便找一千個有條件的村莊,建設一千家書屋就行了。全市那么大,要找出一千個有條件的村莊,還是很容易的。”
張俊負手而立,感慨的道:“駱姐,我們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嗎?那省委做這個項目的意義是什么呢?就為了建書屋而建?為了讓媒體報道一下?”
駱知秋苦笑道:“張俊,你也看到了,很多農村,就像我們走訪過的那些地方,你覺得有條件建書屋嗎?即便建好了,又有多少人愿意看呢?”
張俊緩緩搖頭:
“駱姐,我覺得,書屋要么不建,要么就建好,要當成一樁實實在在的,能給農村帶去知識,帶去智慧的項目。我相信省委陳伯言書記的用意也在于此。他是為了在農村埋下傳播知識的火種。對一個大省來說,幾千萬只是小數目,如果這些圖書,能讓農村人受到啟蒙,受到熏陶,從中走出一兩個科學家、文學家、藝術家,那就是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想當年,湘軍都是泥腿子出身,他們打完仗,發了財后,立刻在家鄉大興私塾,讓自已的子孫后代可以進入學堂學習文化知識。也正是這種行為,才孕育了近現代的湖湘文化,也產生了大量的知識分子和有識之士,成就了半部近代史。”
“陳伯言書記,肯定是受到了這個故事的啟發,也看到了于今鄉村教育的沒落,于是想出了這個興辦農家書屋的想法。現在的農村,因為生源流失,村小都在漸漸消亡,也導致沒有優秀的教師資源。但留守在農村的人,留守在農村的孩子們,怎么辦呢?他們不能生活在一片文化的沙漠吧?”
“駱姐,我以前也很不理解,陳伯言書記為什么要搞這個項目。經過這幾天的基層調研,我深深的感悟到了,陳書記才是真正的為民著想,他肯定經常下基層,熟悉現在的農村!而且他具有高瞻遠矚的遠大眼光,想要改變這種現狀。所以才有了農家書屋的理念。”
駱知秋安靜的聆聽張俊訴說,驚訝的發現,張俊的確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是個善于思考的人,是個有錯就認,有過就改的人。
張俊之前的確很反對搞形式主義,不贊成搞什么農家書屋,覺得是在浪費錢,但又起不到什么實際效果。
但經過實地調研之后,張俊卻改變了看法,也理解了陳伯言的用意。
張俊娓娓而談,聲音不疾不徐,語音清亮,緩緩說道:“既然陳書記的用意,是想用知識變改農村人的命運,那我們就應該深刻的貫徹執行。不能敷衍了事,不能只裝點門面。駱姐,農村的實際情況,你也看到了,三千萬的資金,的確不夠用,我希望市里能再撥付三千萬給我。就算是六千萬,也很勉強,所以,資金當然越多越好。”
駱知秋微微遲疑。
她之前說,政府財政困難,連發工資都難,當然有些夸張了,她之所以這么說,無非就是想引起市委領導對經濟發展的重視,同時也通過這種手段,將財政大權緊緊握在手里。
但是有一點是真實的,那就是市財政真的欠債累累。
當然了,就算負債很多,但每個月都有收入,真要發工資,還是有辦法的。
就好比一個家庭,買房買車以后,雖然負債上百萬,但每個月的開銷還是能維持的。
而且駱知秋之前也答應過張俊,愿意提供一些資金上的支持。
現在張俊直接提了出來,要求三千萬元以上的支持。
駱知秋如果不答應,既顯得自已之前所說的話,都是在開空頭支票,又會得罪張俊。
她微一沉吟,說道:“張俊,姐答應你,給你三千萬資金的支持。如果這一次,真的能讓文世杰的風行建筑公司補稅成功,那我再拿出這筆稅收的三分之一,支持你做這個項目。”
張俊大為震撼!
他還以為,駱知秋頂多答應給自已三千萬資金,沒想到駱知秋這么慷慨。
當然前提是張俊的計謀能成功,能讓文世杰補稅。
但是張俊還是看到了駱知秋對自已的心,的確是真誠的。
張俊哈哈笑道:“好啊!駱姐,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駱知秋抿嘴笑道:“你就這么肯定,文世杰會補稅?”
張俊露出莫測高深的笑容:“我相信他的。”
駱知秋聳了聳鼻子,打了個噴嚏。
張俊關心的問道:“冷了吧?”
駱知秋嗯了一聲:“忽然之間感覺到很冷。”
張俊脫下自已的外套,遞了過去:“穿上吧!”
駱知秋道:“那你呢?”
張俊彎起胳膊,笑道:“我身強力壯,扛得住!”
駱知秋心里暖暖的,不再客套,接過衣服披在背上。
張俊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道。
駱知秋平時是比較討厭煙味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聞著這種味道,卻 格外的寧靜,甚至有些喜歡聞這種味道,似乎能迷醉其中。
兩人相跟著回到旅社。
張俊看到同行的一個男同志,匆匆閃進旅社大門。
那人明明看到了他倆,卻假裝沒看見,急步上樓去了。
張俊低聲對駱知秋道:“你有沒有發覺,有人在跟蹤我們?”
駱知秋一震:“跟蹤我們?做什么?”
張俊搖了搖頭:“我也只是有一種預感,但愿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