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長順問道:“張書記,你說的給我工作環境,給我資金,給我團隊,給我技術,是什么意思呢?”
張俊爽朗的笑道:“國內又不止臨鋼集團一家!既然他們不珍惜你,那我們就另起爐灶好了!”
齊長順啊了一聲:“張書記,你不會是想讓我離職下海吧?”
張俊道:“未必不可以啊!除了國有鋼企之外,國內也有不少做得很不錯的民營鋼企,像沙鋼、建龍、方大、敬業,這些企業不都做得很好嗎?如果南方省真的容不下你,那你何妨跳出這個圈子,自成一派呢?”
齊長順默然。
辭職下海?
這可太需要勇氣了!
我國幾千年來的官本位思維,讓每個家庭的父母,都希望孩子將來能考進公門,躍進龍門,誰都想家里有個出息的官員崽崽,可以護佑一個家族的成長。
齊長順現在雖然離開了臨鋼集團,但也進了省工業廳工作,大大小小也算是個官吏了。
要他辭職下海,別說家里人那一關,便是自已心里那道關卡,也很難跨過去。
“張書記,這能行嗎?我說的是,手撕鋼的研制,需要大量的資金和時間,而且并不一定能成功。”
“長順,你認識我這么久,你看我什么時候吹過牛皮?資金不成問題,我相信,有的是人肯投資。技術層面,我相信你!咱們以前的團隊,既然能研制出20微米手撕鋼,我相信一定能攻克15微米手撕鋼!就看你有沒有這個信心,敢不敢干?”
“張書記,我相信你。如果真的可以這么做,那我愿意下海!”
“好啊,長順,你有這樣的膽氣,何愁大事不成?而且這是我們最后的退路,未必會走到這一步。我過一段時間,會回南方省一趟,屆時我會想辦法進行疏通,如果能讓你返回臨鋼集團最好,否則的話,咱們就單干好了。我來負責前期運營工作,你只管技術層面的事。”
“張書記,行,我聽你的!當初我在南鋼時,也是你慧眼識珠,把我挖到了臨鋼,這才成就了今天的我,我相信你的眼光,我愿意跟著你闖!”
“長順,這就對了。天無絕人之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兩人聊了很久,談了很多。
張俊一邊和他交談,一邊吃了早餐,直到駱知秋過來喊他,這才結束通話。
考察還在繼續。
要建設農家書屋,最大的難題還是要解決書屋的“屋”這個問題。
書好找,批發市場多得很。
農民想看什么書,或者說領導想讓農民看什么樣的書,都可以買得到。
但屋呢?
連屋子都沒有,怎么叫書屋?
經過實地考察后,張俊發現,要實現農家書屋這個建設項目,只能找村委會合作,如果村委會沒有房屋,那就只能找村小或者祠堂。
這一點,已經成為了考察組的共識。
接下來幾天時間,他們又走訪了幾個鄉鎮,幾十個村莊,拿到了大量的一手調研數據,也認真聆聽了村民們對書屋的建議。
在這幾天里,張俊和駱知秋,都有意識的進行了回避,公共場合,兩人自然會保持一定的距離,私下里也很少單獨見面和接觸。
說起來,領導也是人,也需要私人空間,身邊不可能一直都帶著秘書和隨從。
總不能出去約個會,見個朋友,身邊還帶著秘書吧?
而且秘書也未必百分百的值得信任。
但是,領導和明星一樣,在自已的小圈子里,曝光度的確是很高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會更加引人矚目。
因此他們更需要謹言慎行,防止被人偷拍。
偷拍事件發生過后,張俊對那個倪大斌有了很深的成見,也有了防備。
倪大斌見著張俊,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除非工作需要,否則都是躲著張俊走。
考察結束后,張俊等人回到市區。
又是一個周末。
張俊來海江后,還沒有好好欣賞這座城市的美景。
周末,他打算到附近的幾個景點看看。
這天晚上,陳南松回來,和張俊聊天。
張俊笑道:“陳老,你這些天去哪里了?是不是在忙著接近朱璞華?事情辦得怎么樣?”
陳南松笑吟吟的道:“幸不辱命!我已經成功的打入了朱璞華的身邊!”
張俊道:“是嗎?這么快!朱璞華肯定是個很謹慎的人,尤其在這個關鍵時刻,他明明知道反貪總局的人在省里調查,他必定會深居簡出,對陌生人也會特別防備,你是怎么靠近他的?”
陳南松嘿嘿笑道:“是人都會有弱點。只要他還相信一點玄學的存在,那我就有辦法靠近他。朱璞華是農民出身,他家里特別窮,父親是個修鞋匠,不知道給人修了多少雙鞋,這才賺到送他上大學的錢。朱璞華特別聰慧,從小學習成績優異,大學畢業時,做為選調生進入仕途。他一生中遇到了三個最為關鍵的貴人,才得以步步高升。他以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可是年紀一大,就有些相信玄學了。他相信自已之所以能成為一個人物,是因為祖墳上冒過青煙。”
張俊笑道:“不會吧?他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陳南松道:“嘿,這種事情,怎么說呢?信者則有,不信者無。他父母跟他講,生他的時候,祖墳上的確冒過青煙,當時村里人都以為是墳山那邊起火了,趕過去觀看,結果發現只有他家祖墳上冒煙,而且墳山上并沒有哪里起火。大家都引以為怪事。不過當時大家也沒有多想。直到朱璞華當上省部級干部,村里人才紛紛傳言,說他家祖墳以前冒過青煙,果然出了個人物。”
張俊笑道:“我家祖墳上沒有冒過青煙,看來我以后很難成為他那樣的人物了。”
陳南松道:“那不盡然,如果你相信玄學的話,那祖墳冒青煙,只是其中一種說法,一個人能不能成功,影響的因素太多了。”
張俊擺了擺手:“還是聊聊朱璞華吧,后來呢?”
陳南松道:“朱璞華的父親,修了一輩子的皮鞋,但從來沒有穿過皮鞋,朱璞華小時候也沒穿過皮鞋。”
張俊笑道:“這個故事我熟,之前有個類似的官員,也是這樣的成長經歷。”
陳南松道:“其實嘛,以前大家都窮,有的人家,窮得連褲子都沒得穿,更別說皮鞋了。張俊,我接近朱璞華以后,發現了一樁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