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學哲演了半天,就是為了讓安康覺得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
畢竟他知道安康是喬梁的人,也不想讓自己被喬梁盯上。
可現在武文華突然出現,恰恰給安康提了醒。
他和武文華認識,有關系,但也不代表金學哲就知道這件事,也不代表他牽扯其中。
但武文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登門造訪,這可就說不過去了。
安康扭過頭,一只手搭在椅子上,側著身子,笑吟吟的看著武文華:“武總,這么巧啊?”
金學哲臉都綠了,武文華也還顯得有些尷尬:“那個......金書記,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忙......”
武文華一邊說著,一邊后退一步,打算去外面等著。
這件事本來就是安康查的,現在又在這碰上了安康,真是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主要是武文華也沒想到安康竟然會來找金學哲。
而安康也不可能讓武文華輕易離開,當即叫道:“武總,你來的正好,金書記正要找你呢~”
安康并不說是自己要找他,反而說是金學哲要找他。
金學哲此時也不能否認,否則也會顯得他心里有鬼,于是便朝著武文華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直到武文華走到自己面前,金學哲才嚴肅的質問道:“楓火村是怎么回事?”
武文華看了看金學哲,又看了看安康,瞬間明白了金學哲的意思,卻也只能裝作無辜,茫然的反問:“楓火村?楓火村怎么了?”
金學哲眉頭緊皺,敲著桌子厲聲質問:“三年前!”
武文華知道,安康肯定是故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金學哲的。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武文華也沒辦法抵賴,只能強行解釋:“哦......三年前那個項目的確有些工人受傷,主要是我這邊資金周轉不開,所以才拖到現在......”
“不過現在已經做好了賠償準備,很快就能解決了。”
金學哲冷著臉,繼續訓斥:“這種問題就應該早點解決,就不應該拖到今天!”
“要不是安縣長跟我說,我到現在都還被你們蒙在鼓里呢!”
金學哲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大。
很明顯,他就是因為被安康抓住小辮子而生氣,但表面上還是要裝作是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表示不滿。
金學哲伸出一根手指,像是被氣的有些顫抖:“你看你做的什么好事?今天人家都鬧到安縣長的辦公室去了!”
武文華連忙給安康道歉:“安縣長,真是不好意思,這件事的確是我處理的不夠及時,我檢討......”
安康靜靜的看著兩人唱雙簧,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意思。
這件事已經很清楚了。
武文華雖然沒有給這些村民進行補償,但卻把這些當官的補的滿滿當當。
顯然,上到金學哲這個縣委書記,下到聶大林這個鎮長,甚至連派出所所長常勇和楓火村的村長都能拿到好處。
否則的話,這些人也不會毫無作為,更不會把這點小事拖到今天!
不過即便如此,安康也沒有生氣,反而笑呵呵的看著金學哲:“看來......金書記對這件事真是毫不知情啊~”
“是啊!”金學哲皺著眉頭,嘆息一聲:“好在你已經把這件事查清楚了,這要是讓外人查到這件事,咱們云海縣的臉往哪放?”
金學哲故意這樣說,言下之意就是在說安康是他們內部的人。
內部調查,操作空間也就大一些,他們也有自行處理的余地。
這樣說,也是在試探安康,看看安康能不能松口,能不能讓他從輕處理這些人。
安康自然也能聽明白金學哲的意思,但也沒有表態,只是漠不關心的說道:“金書記,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商量一下,這才來找你的~”
“不過......既然金書記還很忙,咱們改天再一起討論也可以。”
安康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武文華,言下之意就是要給他們兩個騰出空間,同時也把這個難題交給了金學哲。
如果金學哲想要從嚴處理,那就代表他要自斷臂膀,甚至要追究武文華。
可如果金學哲從輕處理,安康也可以隨時提出自己的建議,讓金學哲進退兩難。
所以,即便安康想給他們留出空間,金學哲也不敢讓安康現在就離開:“安縣長,我覺得這件事咱們還是一起討論一下比較好,你說呢?”
安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就這樣,明天咱們一起開個會,商量一下該怎么處理包達和聶大林。”
這一次,安康并沒有停留,說出的話也不像是在和金學哲商量,更像是在命令一樣。
因為他根本就沒給金學哲考慮的時間,也沒給他提出不同意見的機會!
說罷,安康便自顧自的離開,頭也不回,只留下武文華站在原地。
看著辦公室的門關上,金學哲才氣憤的質問:“你怎么回事?誰讓你來的?為什么不提前打電話?”
武文華一臉無辜:“事發突然,我急著想找你商量對策,張秘書恰好又不在,我就直接敲門了......”
武文華隨口解釋,然后又連忙轉移話題:“金書記,難道你真的要處理聶大林和包達嗎?”
這些人都和他有牽扯,甚至和金學哲也算利益共同體。
可金學哲卻根本沒有回答武文華的問題,反而質問道:“你到底怎么搞的?那些人怎么就跑到安康辦公室告狀去了?”
武文華嘆息一聲:“這個真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安縣長心眼太多,我上當了......”
金學哲眉頭緊皺:“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現在必須馬上把這個窟窿堵上!”
武文華點了點頭,又不放心的追問:“可是......如果真的要嚴肅處理聶大林和包達的話,咱們也要受牽連吧?”
武文華的擔心不無道理,如果處理的太嚴肅,他也無法保證這兩個人會不會拉他墊背。
可金學哲卻不耐煩的說道:“我會想辦法,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