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是什么?”
“好殘忍!”
“那是林家做的么?”
“那不是以前我家隔壁的周二虎么?前些天就失蹤了,居然變成這樣了!”
廣場四周的民眾,看著那些血池,紛紛驚呼出聲。
鐘青身旁,雷戰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
“這每一個血池,都是無數性命。”
“林家子嗣,就是用這種方法,剝奪擁有修仙天賦的凡人的根骨,來增強天賦!”
眾人的議論聲更大,驚呼聲此起彼伏。
畢竟也是天岳城的居民,對于修仙界是有一定了解的。
所以到了后面,議論和驚呼,就變成了痛斥怒罵。
“簡直不是人!”
“一群畜生!”
“我們年年給林家交稅,林家就這么對我們么?!”
“都是些大好青年啊!我們凡人只能被當做耗材么?!”
“我可憐的兒啊……娘還說你去了哪里,原來是被林家人害了,你還我兒命來!”
一時間,群情激奮。
怒罵聲,哀嘆聲,哭嚎聲交織成一片。
甚至有不少被林家所害之人的親眷,激動憤怒之下,沖進廣場之內,對著場上跪著的林家人拳打腳踢。
更有不少趁機泄憤的。
畢竟,抓凡人少年少女剝奪根骨,只是林家所做的惡事之一。
就如同昨日那酒樓的老板一家。
對于高高在上的林家,凡人的性命猶如草芥。
林家眾人跪在地上,任由民眾們發泄,也不敢反抗。
放在以往,就這些普通人,他們一道氣勢放出來就能震死一片。
別說挨打,就是有人敢罵上一句,酒樓老板一家便是前車之鑒。
但現在,他們老老實實的低頭跪著,任打任罵,不敢有半點反抗,甚至得刻意收斂自己護體靈力,以免把這些凡人震傷震死。
其實,修仙界雖然從來都是將凡人當做螻蟻。
但這種事情也不會發生的如此頻繁,那些真正的名門大宗,乃至古老世家,雖然同樣高高在上,卻少有這般頻繁欺壓虐殺民眾之事。
原因無他,僅僅是不屑罷了。
身為高高在上的仙人,何必自降身份去親自欺壓凡人?
有幾個正常人,會閑著沒事去虐殺螞蟻?
但三萬年的時間,對于一個修仙界家族來說并不是很長。
當年那個奉天城小家族的心態,尚未完全轉變。
又因為搬遷到天岳城,與凡人接觸過多,所以,才有許多類似之事發生。
說白了,就是心態和地位膨脹了,但格調上還不曾擺脫凡俗氣質。
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會發生。
林家的上升的太快了。
仙江宗雖然同樣也是三萬年間拔升到了以往不敢想象的高度。
但畢竟本就是修仙宗門,終究還是帶著修仙者的格調和自尊。
所以即便雷戰對這種事情也是頗為不齒。
等待群眾發泄的差不多了之后,鐘青終于悠悠開口了。
“林家之內。”
“所有親自參與過此事的人,一律處決。”
“家族高層之中,知道此事的人,默許之人,一律廢除修為。”
“中下層中,知道緣由,但不曾參與,也不曾反對之人,一律封印修為,發配苦役三百年。”
“不知者則不罪。”
“除此之外,以往多有欺行霸市者,按情況嚴重與否進行處罰,無辜虐殺凡人者,一律處決。”
“可有意見?”
此言一出,林家眾人臉色大變。
別說是林家,連雷戰和周圍民眾都嚇到了。
他們知道今天是在審判林家,林家會受到懲罰。
但也根本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在他們看來,最多懲罰幾個親自參與的帶頭的,了不起廢除修為就完事了。
其余人等有個禁閉都不得了了。
這不是自輕自賤。
而是修仙界的普遍常識。
凡人的性命,如何能跟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相比?
而鐘青一開口。
就是一律處決,一律廢除修為。
甚至連光是知道,沒有反對的,都要封印修為發配苦役。
簡直令人駭然。
這么一來,等于整個林家都廢了一大半。
畢竟林家高層之中,不知道此事的才是少數。
連雷戰都忍不住回頭,看向鐘青。
“鐘叔……”
話還沒說完,鐘青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有意見么?”
雷戰身軀一顫,連忙搖頭。
“沒有,鐘叔罰的好。”
林棟天渾身顫抖著,最終泄了氣一般,癱倒在地。
林家眾人,也都有不少露出絕望之色。
也有不服之人,張口怒吼。
“我不服!”
“仙君!我們不過殺了幾個區區凡人!”
“我們可是您的大弟子林峰遠祖的后人啊!”
“為何要為了這幾個凡人如此對待我們?”
“這世間弱肉強食,強者本就應當高高在上!”
此言一出,登時收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實際上,大部分人都是這么想的。
鐘青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下一刻,一股無名氣息散開。
一瞬間,林家眾人,仿佛看到頭頂的天穹,整個崩塌了下來。
接著是大地崩裂,天地一齊破滅,接著是天地之外的日月群星,霎時間撕裂,粉碎,燃燒。
整個世界都在此刻破滅,化為虛無。
這般可怕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嚇破了膽子。
但是下一刻,他們又回過神來,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鐘青依舊坐在原地,面帶微笑的看著眾人。
眾人這才醒悟。
他們面對的,是補天仙君。
哪怕是一絲氣息,都足以毀天滅地的九重天至強者!讓仙人俯首的仙上之仙!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
他們竟敢開口辯駁。
他們哪里來的資格開口辯駁?
此時,鐘青悠悠說話了。
“你們把凡人當做螻蟻。”
“那在我面前,你們和螻蟻,又有何異?”
“既然這世間弱肉強食。”
“那輪到你們變成弱的一方,又為何不服?”
他坐起身體,直視眾人。
“天外有天,強無恒強。”
“你不能,只在自己是強者的時候,才口口聲聲強者為尊。”
“說白了。”
“和道德無關。”
鐘青淡淡道。
“是你們的做法……我不喜歡。”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