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秦宋將門反鎖,逼仄的空間里氣氛凝重如冰。
他轉過身,背對著門,雙手撐在冰冷的桌面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十年前的項目,你到底參與了多少?”
秦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慌亂,他試圖辯解:“阿宋,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秦宋猛地轉身,凌厲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秦皓的偽裝,“剛才張誠拿出審計報告時,你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是演給誰看?還有沈曼云,她今天回來,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一連串的質問,讓秦皓額角滲出冷汗。他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眼神躲閃:“我......我只是沒想到徐婉嵐還留著這一手......當年的事,我也是被她拉下水的......”
“拉下水?”秦宋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你以為我會信?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念父子情分。”
秦皓看著步步緊逼的秦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是......是媽,是沈曼云!當年她為了讓我坐穩位置,主動聯系了徐家,那些空殼公司的賬目,都是她和徐婉嵐一起做的假!我當時被權力迷了眼,就......就跟著她們一起.....后來我也后悔了,可木已成舟,我只能一直瞞著.....”秦宋的拳頭狠狠砸在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敬重的父親,竟然真的參與了當年的案件。
“那沈曼云今天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她手里是不是也有什么把柄?”秦宋的聲音冷得像冰。
秦皓頹喪地低下頭:“她......她應該是知道徐婉嵐手里有報告,想回來看看能不能保住我,順便.....順便也想拿捏住你,讓你不敢對我怎么樣......”
“拿捏我?”秦宋嗤笑,眼中是無盡的失望,“她以為我會因為你,放棄秦氏的原則?放棄......阿靡嗎?”
提到秦靡,秦皓猛地抬頭,眼神復雜:“阿宋,你真的要為了那個女人,和奶奶、和我徹底撕破臉嗎?她終究是個外人!
“她不是外人!”秦宋厲聲打斷,“在我心里,阿靡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你!如果你再敢對她不敬,別怪我不念舊情!”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秦靡的聲音傳來:“秦宋,是我。”
秦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打開門。
秦靡走進來,看到秦皓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了看秦宋緊繃的下頜線,心里已然明白七八分。
“秦皓,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自己該做什么。”秦宋語氣冰冷。
秦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么,失落地離開了休息室。
門再次關上,秦靡走到秦宋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涼,還帶著剛才砸墻的余溫。
“都知道了?”秦宋側頭看她,眼底的冷峻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秦靡點點頭,踮起腳尖,輕輕擁抱住他:“沒關系,有我在。”
她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瞬間撫平了秦宋心中的煩躁。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阿靡,對不起,讓你卷入這些紛爭。”
“我們之間,不用說對不起。”秦靡在他懷里搖了搖頭,“秦氏的事,我們一起面對,徐婉嵐手里的報告,我們可以查,十年前的舊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秦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阿靡,你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嗎?這些事太危險,我不想你摻和進來。”
“秦宋,”秦靡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不是那個需要你時刻保護的小女孩了,我有能力,也有決心和你一起面對這一切,而且,我也想保護你,保護這個家。”
她的眼神清激而堅定,像一束光,照亮了秦宋心底的陰霾。
他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深沉而熱烈,仿佛要將彼此揉進骨血里。
秦靡先是一怔,隨即閉上眼,溫柔地回應著他。
她的手指輕輕攀上他的肩膀,感受著他緊繃的肌肉逐漸放松下來。
這個吻不像平日里秦宋那般克制守禮,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占有欲,卻又在觸及她唇瓣的瞬間化作難以言表的珍視。
當秦宋終于稍稍退開,兩人的呼吸都已紊亂。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愫。
“阿靡......”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遲疑,“我不應該在這樣的時刻......”
秦靡抬手輕輕按住他的唇,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這個吻來得正好。”她的指尖撫平他微皺的眉宇,“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
秦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喘:“好,我們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秦宋一邊讓法務部全力調查十年前的項目資料,一邊派人密切關注徐婉嵐和沈曼云的動向。
秦靡則利用自己對秦氏舊案的了解,協助法務部梳理線索。
這天,秦宋正在辦公室看最新的調查進展,助理匆匆進來:“秦總,張誠又來了,還帶了個人,說是徐婉嵐的哥哥,徐文山。”
秦宋眼神一凜:“讓他們進來。”
張誠和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男人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秦總,這位是徐文山先生,徐婉嵐女士的兄長。”張誠介紹道。
徐文山上前一步,伸出手:“秦總,久仰大名。
我妹妹年輕不懂事,給秦氏造成了困擾,我代她向您道歉。
不過,關于那份審計報告,我們還是希望能和秦總好好談談。”
秦宋沒有握手,靠在椅背上,語氣冷淡:“談?談什么?談你們如何用一份不知真假的報告威脅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