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將兩枚玉簡收入儲物戒，目光掃過大殿。
雷池翻涌，雷光交織，整座大殿在雷霆的映照下明滅不定。
他正要招呼云曦離開，余光忽然瞥見雷池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發亮。
那是一塊石碑，半截沒入雷池之中，只露出上半部分。
碑身呈暗紫色，表面布滿裂紋，像是歷經了無數歲月的侵蝕。
但那些裂紋中隱隱有雷光流轉，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沉睡著。
林塵停下腳步。
“怎么了？”
云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塊石碑……不太對。”林塵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那塊石碑中蘊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不是狂暴，不是毀滅，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他走到雷池邊緣，凝視那塊石碑。
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只有最上方兩個大字還能辨認……傳承。
林塵的呼吸微微一滯。
云曦也看見了那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傳承……傳說中萬年前的雷道大能，這座雷神殿就是他的隕落之地，這里就是他的傳承嗎？”
林塵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塊石碑。
他能感覺到，那石碑中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
那種感覺很微弱，若有若無，卻真實存在。
“我想參悟它。”他說。
云曦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么，只是點頭。
“我幫你護法。”
林塵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白衣上的血跡還沒有干透。
方才那場大戰，她雖然只是牽制血刀宗那人，卻也消耗不小。
但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林塵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從雷池之外她擋在李青云面前，到東殿中她拼死融合鳳翎，再到此刻她不顧傷勢為他護法。
這個女人，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站在他身邊。
“多謝。”他說。
云曦搖頭，沒有接話。
她走到大殿入口，盤膝坐下，冰凰之力悄然運轉，幽藍色的光芒將整座大殿籠罩。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塵深吸一口氣，走到石碑前，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石碑之中。
……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無邊的虛空。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
只有無盡的空曠和寂靜，仿佛天地初開之前的混沌。
林塵懸浮在這片虛空中，上下左右沒有任何參照，分不清方向，分不清遠近。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待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然后，他看見了雷。
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一道紫色的神雷，從虛空深處劈落。
那雷光粗如天柱，熾烈如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他劈來！
林塵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那道神雷太快，快到他的思維都跟不上。
它穿透他的身體，卻沒有帶來任何疼痛，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蘇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紫色的雷紋，正在緩緩蔓延。
第二道神雷劈下。
第三道。
第四道。
無數道神雷從虛空深處涌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它們穿透他的身體，在他體內留下一道道雷紋。
那些雷紋交織纏繞，最終在他掌心匯聚成一道印記。
那印記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紫霄神雷印。
林塵不知道這個名字是怎么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但它就在那里，清晰而確定。
虛空中的雷光漸漸消散，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雷帝傳承，萬載空寂。能走到這一步，說明你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
林塵環顧四周，看不見任何人。
“不要找了，我只是一縷殘魂，早已消散在天地間。”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雷帝印，是我畢生所學凝聚而成的至強一擊。它不以靈力為根基，不以境界為限制，只以意志為驅動。你的意志有多強，雷帝印就有多強。”
林塵心中一震。
不以靈力為根基，不以境界為限制，只以意志為驅動？
這是什么概念？
“但想要掌握雷帝印，必須先承受紫霄神雷的洗禮。”那聲音繼續道，“方才那九十九道神雷，已經在你體內種下了雷印。接下來，你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喚醒它。”
話音落下，那道印記忽然開始發燙。
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印記中涌出，順著經脈席卷全身。
那力量太過龐大，太過霸道，林塵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撐裂。
他咬緊牙關，用意志去壓制那股力量。
不夠。
那力量還在膨脹。
他加大意志的投入，拼盡全力去壓制。
那股力量開始退縮，卻依然不肯臣服。
林塵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就在這時，他想起云曦。
想起她擋在李青云面前時單薄的背影，想起她融合鳳翎時渾身浴血的模樣，想起她看著他時嘴角那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李青云親至，我也不會放過你，因為，你覬覦了我的女人。
那股力量忽然安靜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馴服，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喚醒。
它不再狂暴，不再抗拒，而是溫順地流淌在他的經脈中，與他的靈力融為一體。
林塵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還在那片虛空中，但一切都不同了。
掌心那道紫色印記正在發光，那光芒柔和而深邃，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你做到了。”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欣慰，“雷帝印，共分三重。第一重，雷動九天；第二重，雷帝降臨；第三重，萬雷歸宗。以你現在的實力，只能施展第一重。但足夠了。”
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記住，雷帝印不是用來毀滅的，而是用來守護的。”
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刺目的白光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