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爾卑斯山脈深處。
一座終年積雪的無名山腹內,坐落著被稱為“人類文明最后避難所”的超巨型地下堡壘。
它的代號,“奧林匹斯”。
這里是“世界理事會”的真正總部。
此刻,在堡壘最深處一間裝修得如同中世紀國王議事廳般的巨大圓形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十幾個在外界跺跺腳就能讓全球經濟地震的財閥巨頭正襟危坐。
他們就是“世界理事會”僅存的核心成員。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后余生的驚悸與孤注一擲的瘋狂。
“‘沙之主’……隕落了。”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那次“弒神計劃”的總負責人,卡爾·羅斯柴爾德的親弟弟,漢斯·羅斯柴爾德。
他的聲音干澀嘶啞。
幾小時前,他通過哥哥衣服上的微型生命探測器,親眼看到了那場分食神明的恐怖盛宴。
那個畫面已經成了他終生無法擺脫的夢魘。
“我們喚醒了一個比深淵更可怕的魔鬼。”
中東石油大亨顫聲說道。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一個滿臉橫肉的俄國寡頭,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漢斯!你們的‘弒親’計劃到底有沒有用?!那個魔鬼現在有什么反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漢斯身上。
“弒親”計劃是他們最后的救命稻草。
漢斯推了推金絲眼鏡,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調出面前的全息投影。
“計劃,已經全面啟動。”
“我們的媒體帝國正全天候向全世界播撒為他精心準備的‘毒藥’。”
“根據最新的全球民意調查顯示,在百分之八十的普通民眾心中,林不凡的形象已經與‘恐怖分子’和‘反人類罪犯’劃上了等號。”
“龍國方面承受了巨大的外交壓力,股市開盤瞬間蒸發數千億美金。”
“至于,他的姐姐,林知夏……”
漢斯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她所在的警局門口已被‘受害者家屬’圍得水泄不通,他們向她投擲雞蛋、潑灑油漆,極盡辱罵之能事。”
“我剛剛得到消息,她已經被停職調查了。”
“各位,我們的計劃,正在生效!”
漢斯聲音拔高,充滿歇斯底里的煽動性。
“那個魔鬼,不是在乎他的家人嗎?他不自詡為守護者嗎?”
“現在他最親的姐姐因他身敗名裂,他守護的民眾也對他恨之入骨!”
“我倒要看看他接下來會怎么做。”
“是忍氣吞聲,當一個,被全世界唾棄的,縮頭烏龜?還是,徹底瘋狂,與全世界為敵,親手坐實,我們給他安上的,‘惡魔’罪名?!”
會議室里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巨頭們臉上再次露出貪婪的神色。
“干得好!漢斯!”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
“用文明的規則去絞殺那個不懂規則的野蠻人!”
“他再強,又怎么樣?他能殺光全世界七十億人嗎?”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林不凡,在全世界的唾罵和敵意中,眾叛親離,最終,在瘋狂與絕望中,自我毀滅的場景。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不合時宜、透著散漫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茶會的點心還沒上齊,怎么就提前開始慶祝了?”
會議室里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那里。
他們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硬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那扇能抵擋核彈轟擊的十厘米厚合金門已悄然打開。
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男人正斜倚在門框上。
他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
仿佛,他不是闖入者。
而是這場茶會,姍姍來遲的真正主人。
“你……你……”
漢斯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一股,比面對“沙之主”,還要,恐怖千百倍的,冰冷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這里,是“奧林匹斯”!是地下一千五百米!
這里有全球最先進的雷達探測系統和空間曲率感應器!
這里有三萬名全副武裝的頂級雇傭兵,以及百余道人工智能防御關卡。
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只蒼蠅,也不可能,在不觸發任何警報的情況下,飛到這里!
他到底是怎么進來的?!
“很驚訝?”
林不凡抱著那個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小家伙,走進會議室。
他身后的合金門再次悄然關閉。
他環視了一圈那群已經嚇得面如土色、連呼吸都忘了的財閥巨頭們。
然后,他看向長桌中央的純金果盤。
他隨手拿起一顆紫得發亮的葡萄丟進嘴里。
“嗯,甜度不錯。”
他像是在自已家的客廳里一樣,隨意,而又自然。
“漢斯·羅斯柴爾德?”
他看向快要癱軟在椅子上的主事人。
“你們的‘弒親’計劃,我看過了。”
“很有創意。”
“所以,我決定,也送你們一份,回禮。”
他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
只是這一次,上面顯示的,不再是針對林不凡的輿論戰報。
而是一份份,觸目驚心的,絕密檔案。
“中東石油大亨,阿卜杜勒先生,您在過去的二十年里,共計,資助了,十三個,恐怖組織,策劃了,超過五十起,針對平民的,恐怖襲擊。這是您與那些組織頭目會面的所有錄音視頻。”
“俄國寡頭,伊萬諾夫先生,您是通過,侵吞國有資產,起家的。為了,鏟除異已,您先后,雇傭黑手黨,暗殺了,十七名,政府官員。這是所有兇手的口供和您的轉賬記錄。”
“還有,漢斯先生你……”
林不凡的目光,轉向了,那個冷汗直流的羅斯柴爾德家族掌門人。
“你最大的愛好是在自已的私人島嶼上,舉辦‘狩獵’游戲。”
“獵物是從全世界綁架來的無辜少女。”
“過去的十年里,死在你手上的女孩,一共有一百三十七名。”
“這里,是你島上所有攝像頭的原始數據備份。”
“這些資料已發往全球各國安全部門與媒體。”
“我想,最多再過十分鐘,你們就會取代我,成為新的全球頭條。”
林不凡的聲音,很平靜。
但聽在會議室里這些巨頭的耳中,卻不亞于死神的最終宣判。
“不!你不能這么做!”
“魔鬼!你是魔鬼!”
“我跟你拼了!”
那個俄國寡頭,伊萬諾夫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從懷里掏出一把黃金沙漠之鷹,對準了林不凡。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他的身體,便突兀地,僵在了那里。
然后,在一眾巨頭,驚恐的注視下。
他的身體,開始從內部崩解,化作了一粒粒塵埃。
前后,不過三秒。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從會議室里,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血跡,都沒留下。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寂。
剩下的巨頭們看著林不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恐懼。
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絕對臣服。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們在這里鬼哭狼嚎。”
林不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我是來跟你們談一筆生意的。”
他走到漢斯面前,俯視著這個瀕臨崩潰的男人。
“從今天起,‘世界理事會’由我接管。”
“你們繼續當你們的財閥巨頭。”
“但你們賺的每一分錢都要分我九成。”
“你們,有意見嗎?”
漢斯和在座的所有人瘋狂地搖頭。
開什么玩笑?
跟錢比起來,還是小命比較重要。
“很好。”
林不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另外,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把你們知道的,關于‘深淵’,關于其他‘神之遺跡’,關于,所有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的一切情報,全部整理出來交給我。”
“誰提供的情報最有價值,我可以考慮讓他少交點‘保護費’。”
他看著這群已經徹底被他嚇破了膽的全球最有權勢的人,冷笑了聲。
他不需要殺死他們。
他要把他們,變成自已最忠誠的一群狗。
一群,替他搜刮全世界資源和情報的狗。
“最后,”
他轉身,抱著孩子走向大門。
“你們,不該去打擾我的姐姐。”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下次,我不會再這么溫和地只是來跟你們講道理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連同那個嬰兒,一起消失在了緊閉的合金門前。
仿佛,從未出現過。
會議室里,死寂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漢斯·羅斯柴爾德像虛脫了一般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他的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
龍國,林府。
林不凡小心翼翼地將小蓋亞,放進那張由克萊恩軍工,用最頂級材料打造的,全自動恒溫育嬰床里。
小家伙咂吧了兩下小嘴,似乎夢到了什么好吃的,睡得更沉了。
林不凡在床邊站了許久,目光卻有些放空。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響著姐姐林知夏最后的那幾句話。
“小凡,我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你把所有的‘壞人’都殺光了,一回頭,卻發現我們這個‘家’也跟著一起沒了。”
“如果,家都沒了。你,還能回到哪里去呢?”
這些話,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針,刺在他那顆冰封了兩世的心上。
他曾以為,力量就是一切。
足以碾碎一切規則,足以擺平一切麻煩。
他可以一劍斬開昆侖,可以一念抹平神跡,可以輕易覆滅那些自以為是的“神明”和“理事會”。
他以為,只要把所有的威脅都清除掉,就能守護好,自已想守護的人。
可是,他錯了。
他可以殺死敵人,卻無法堵住悠悠眾口。
他可以毀滅一個組織,卻無法消除姐姐心中的恐懼。
他第一次發現,那堵將他與這個世界,隔離開來的無形的墻。
原來,不是力量不夠強。
而是,他站得太高了。
高到,俯瞰眾生,皆為螻蟻。
高到,回頭看時,身后只剩一片無盡的虛空。
他與這個世界,終究是不同的。
“叮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