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健柏？
他怎么會在這里？
云知知微微一怔，再次仔細打量著司健柏。
司健柏的容貌，是一眼看過去就會被驚艷到的類型。五官精致得像是畫出來的，輪廓分明，棱角凌厲，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他臉上，光影交錯間，那張臉越發顯得立體深邃。
但云知知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不到三秒，就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
冷淡，疏離，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銳利。
像是藏著一把未出鞘的劍，隨時能刺人一個透心涼。
云知知心里“嘖”了一聲。
長得是真絕，但眼神也是真嚇人。
此人和谷安瀾完全是兩個極端。
谷安瀾么，看著柔弱無害，溫溫柔柔，笑起來像只人畜無害的小綿羊。
可云知知這種老油條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家伙骨子里精明著呢，段位高得很，典型的“表面小白花，實際老綠茶”。
而眼前這位……
是明晃晃的冷。
冷得坦坦蕩蕩，毫不掩飾。
云知知收回思緒，臉上瞬間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喲，司道友，你叫住我，不知有何貴干啊？”
司健柏聲音冷硬，面色也繃得緊緊的，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長老讓我來通知你，請你前往大殿，商量明日拍賣的細節。”
說罷，他也不管云知知聽沒聽見，轉身便走，衣袂帶起一陣風。
云知知摸了摸鼻子，正要抬步跟上去。
誰知司健柏走出幾步，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背對著云知知站了片刻，像是在掙扎什么，終于還是轉過身來。
目光落在云知知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卡在了喉嚨里。
沉默了幾息，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目光定定地盯著云知知，聲音壓得很低，“云知知，你喜歡我嗎？”
云知知聞言，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喜歡？
她不過是對司健柏多看了幾眼，多夸了幾句，怎么就讓司健柏誤會到這個地步了！
她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又急切，“司道友，你誤會了！我對你，還有合歡宗那些‘美人’，純粹都是出于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就像欣賞一幅畫、一朵花一樣，絕無半點褻瀆之意！”
司健柏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云知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繼續道，“至于你所說的‘喜歡’……我對你們，應該并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喜歡’。”
說到這兒，云知知自已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她平日里見著好看的人就挪不開眼，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如今想來，確實容易讓人想歪。
她鄭重地鞠了一躬，“抱歉，是我的行為讓你誤會了，我以后會注意的。”
這句話落在司健柏耳中，卻像一根細刺，不疼，卻扎得人難受。
他原以為自已會松一口氣。可不知為何，心底卻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沒站穩，又沒什么理由發作。
他的耳根后知后覺地燒了起來，燙得厲害。
既覺得丟人，又隱隱有些難堪，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失望。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
終究什么也沒說，轉身便御劍飛馳而去，速度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云知知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喜歡嗎……”她喃喃自語，“這世界上，除了我自已，我最在乎的人就是小五了。”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放空，“所以……愛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感覺呢？”
……
時間來到了拍賣當天。
半山腰的廣場上，人聲鼎沸，喧嚷如潮。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以青石砌成的巨大圓形高臺。
高臺四周，無論是天上還是地面，幾乎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地面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半空中，更是各色飛劍、法寶、靈獸載著修士懸停而立，衣袂獵獵；
整片大陸上，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宗門，幾乎都派了代表前來。
碧落宮、萬獸山莊、天機閣、萬靈宗、合歡宗……甚至連平日里隱世不出的幾家古老門派，也破例遣了弟子到場。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聲浪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這云知知當真如傳說中那般，可跨越諸天萬界？”有人語氣里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我看也不盡然。”旁邊一人搖頭，面露不屑，“她若真有這般通天徹地的本事，怎會與合歡宗之人鬧出那般糗事？當眾排練那些……不堪入目的舞蹈，簡直有失身份！”
另一人插嘴道，語氣謹慎了幾分，“話也不能這么說。之前，光華劍派拿出來的那些東西：龍、靈獸、靈器、靈植……確確實實非我界所有。這一點，總做不得假吧？”
有人嗤笑一聲，篤定地下了結論，“哼，依我看，云知知最多也就能去去上古原始蠻荒世界，機緣巧合淘來些稀罕物件罷了。所謂的‘諸天萬界’，不過是夸大其詞、故弄玄虛！你們還真信她能穿梭萬界不成？”
一個沉穩的聲音壓了過來，“諸位，現在在這里爭這些有什么意義？是與不是，一會兒看看她能拿出些什么，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高臺。
不多時。
一道清越的鐘聲響徹全場，喧鬧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空中。
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天邊浮現，白衣如雪，衣袂翩躚，自移動仙府躍下。
陽光為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長發隨風飛揚，襯著身后萬里晴空，恍若仙人臨世。
是云知知。
她不急不緩地落在高臺中央。
衣擺輕輕拂過臺面，帶起一陣細微的靈風。
四周爆發出雷鳴般喝彩。
“云掌柜！”
“云掌柜！”
“云掌柜！”
有人高聲呼喊，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
云知知站定之后，環視四周，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正經不過一秒的她，直接拿出那件經由陣法加持的大喇叭。這東西，省力！
“諸位遠道而來，云某不勝感激。”
“今日這場拍賣，云某籌備已久，想必諸位也等得心急了！那便不多說廢話！”
她的聲音清朗，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她抬手一揮，“拍賣，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