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圣殿炸了。
姜康拎著兩個拖油瓶，從廢墟里沖了出來。
腳下的浮空城正在分崩離析。
“污染源”就是他自己，這個認知讓他惡心。
太荒謬了。
荒謬到他連殺人的念頭都暫時熄了火。
心神一亂，他飛行的軌跡都歪了半分，失控的力量讓周遭空間起了褶皺。
這可不是因為受傷。
而是因為他知道了自己是什么。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兩個累贅。
一個叫靈的，差不多是塊用廢的電池。
另一個叫亞當的，暫時看不出有什么用。
真想把他們都扔了。
這個念頭只冒出來一秒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這具身體到處都是裂痕，撐不了多久。
女的能當止痛藥，男的身上還有秘密。
在掀翻這個世界之前，這兩件工具還有用。
聯邦中心城已經徹底亂套了。
平日里那些昂貴的浮空車亂成一鍋粥，到處亂撞，炸成火球。
防御炮臺沒了指揮，對著天上胡亂開火。
致命的光束交錯，要把天空切成碎片。
姜康就在這些光束和掉下來的建筑碎塊里穿行。
他每一步都踩在城市崩塌的節奏上。
他要去的，是城市最底下的排污管道。
那地方又臭又黑，早就被聯邦給忘了。
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他隨手在空氣中一劃。
空間折疊，造出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洞穴。
外面的爆炸和警報聲，一下子全沒了。
世界總算安靜了。
在這片安靜里，姜康開始琢磨那段記憶。
他的一滴血，變成了無窮無盡的血獸。
他的一次呼吸，弄臟了整片大陸。
他沒有半點負罪感。
反倒是一種被人冒犯的火大。
我的東西。
被一群蟲子糟蹋得又臟又臭。
這不叫復仇。
這叫大掃除。
他開始檢查兩件“工具”的狀況。
靈的身體軟趴趴的，就吊著一口氣。
但她手背上多出來一個白色的印記，正發出微弱的光。
有點意思。
再看亞當，那小子更慘。
命都被抽空了，跟個死人沒兩樣。
姜康指尖彈出比頭發絲還細的一縷力量，射進亞當嘴里。
“在你的用處完蛋前，不準死。”
靈醒了過來。
她本能地去感受身邊男人的狀態。
只看了一眼，一股寒氣就從她尾巴骨竄到了后腦勺。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人。
那是一種讓她從骨子里發毛的空洞和死寂。
這個人，比她認知中的任何怪物都要古老。
她聲音發抖，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姜康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情緒都沒有，就像在看一塊不會動的石頭。
他吐出一句話。
“一個你最好別知道的答案。”
話剛說完，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印記。
一陣刺痛。
與此同時，姜康眉心裂開的烙印跟著一跳，一股劇痛扎進他腦子里。
……
聯邦臨時指揮部里。
獨眼將軍看著屏幕上燒成一片的中心城，竟然笑了。
議會那幫老家伙，還有那個自以為是的首席科學家，這會兒估計都成灰了。
現在，他說了算。
“傳我命令！”
他一拳砸在控制臺上。
“全城戒嚴，封鎖所有出口！一只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他真正的目標只有一個。
找到“亞當”。
那個能裝下“怪物”力量的完美容器，必須歸他！
……
在某個沒人知道的維度碎片里。
“匠圣”的全息影像看著圣殿廢墟的畫面，笑得跟瘋子一樣。
“炸了！炸得好！‘容器’和‘力量’都跑出來了！”
他面前，一個用無數血肉和機械拼湊成的新玩意兒，核心亮了一下。
“老師，我們很快就能……重新變成一個了。”
……
洞穴里。
姜康正想辦法修復身上的空間裂口。
他發覺，被他吞掉的“權柄”核心，給了他一個新能力。
【源質感知】。
他閉上眼睛。
整座中心城，在他腦中變成了一張由無數光點組成的三維地圖。
那些血脈不純的人、藏起來的獸化者、所有沾了“污染”的玩意兒，都成了地圖上閃爍的坐標。
他對著洞穴外一群啃垃圾的變異老鼠，試著動了個念頭。
那群本來瘋狗一樣的老鼠，立刻趴在地上不動了。
下一秒，它們像是收到了神的命令，齊刷刷地朝著洞穴的方向跪拜。
它們的身體飛快地干癟下去。
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生命力，穿過厚墻，被抽走，獻給了它們的神。
靈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嚇得捂住嘴巴，一個勁地往后縮。
這種不動手就能讓敵人跪下的場面，比任何打打殺殺都更讓她害怕。
姜康沒管她。
他把一股力量探進亞當的腦子，想看看這個“容器”有什么特別。
結果，他在亞當的意識深處，找到了一個加密文件。
是首席科學家留下的最高機密研究日志。
姜康輕而易舉就把它打開了。
日志里的內容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那幫人覺得“污染源”是一種能被吸收凈化的終極能量。
他們的計劃是，讓他回來，用“權柄”把他激活。
然后讓“完美容器”亞當，把他整個吞掉。
最后，用一個叫“創世紀格式化”的裝置，把亞當連同他的力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刪除”。
從根上解決“赤災”。
原來不是想奴役他。
是想刪除他。
把他當成一次性的垃圾。
姜康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洞穴里的空氣卻莫名變得燥熱起來，充滿了危險的味道。
……
獨眼將軍的部隊已經出動了。
能量探測儀很快鎖定了排污管道區的一個強大能量源。
“找到你了，怪物。”
將軍冷笑，親自帶著裝備了“空間穩定錨”的精銳小隊，悄悄包圍了過去。
可當他們炸開墻壁沖進去時，卻發現里面只有一個空殼在發出能量波動。
將軍的通訊器里，傳來一個帶點嘲笑的念頭。
“你在找我？”
上當了。
姜康真正的目標，是給整座浮空城供能的“地脈能量核心”。
那是全城最純凈、最龐大的能量源。
也是他修好這具破爛身體的唯一機會。
此刻，他已經帶著靈和亞當，到了核心區域的外圍。
一路上，那股強大的能量波動，讓靈體內的“制衡”之力快要失控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火里，渾身都疼。
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沖過去抓住姜康的衣服，聲音都變了調。
“停下！再往前走我會死的！”
姜康停住了。
他回頭，打量著這個疼得臉都白了的女孩。
然后，他的視線移到了自己眉心那個裂開的烙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