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姜天的半張臉迅速紅腫，浮現出一個血紅的手指印出來。
姜文淵卻對眼前的孫子，沒有半點疼愛，那張原本和藹可親的臉，在此刻竟然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他陳平安有逆鱗，我姜家人就沒有逆鱗嗎？”
姜文淵質問道：“他陳龍象奪我姜家龍脈，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你身為姜家兒郎，光復我姜家重任，你放在何處？”
“你還是不是我姜文淵的孫子？老夫忍辱負重十余年，姜家從京都退了出來，你可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嘲笑我們姜家？”
“你讓老子死了以后，如何見下面的列祖列宗？”
“……”
姜天摸著紅腫面龐，嘴唇幾次頜動，最后全部吞了回去，什么都沒說。
“抓住蘇暮雪，我們手里便握著一張永遠不可能輸的牌，你是不是蠢？有蘇暮雪在手，別說他區區一個獄醫陳平安了，縱然是陳龍象那老狗，你我有什么可懼怕的？”
“這點道理，你都琢磨不明白嗎？”
姜文淵恨不能一拳頭掰開寶貝孫子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屎。
“說話！”
“你啞巴了是嗎？”
姜天的沉默不語，令姜文淵更加憤怒，對著姜天，幾乎咆哮出來。
“是，爺爺！”
姜天嚇了一個機靈，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神情惶恐地點了點頭。
“帶上黑白雙煞，姜家養了他們十年，好吃好喝供著，他們也該出手了。”姜文淵神情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黑白雙煞我若是帶走，咱姜家大院的安全可就……”
聞言，姜天神情一變。
姜家也是最近才知道黑白雙煞的存在，兩人均是無限接近半步陸地仙的強者，二人聯手普通半步陸地仙強者，根本不是對手，哪怕對上陸地仙強者，縱然不敵，也不至于輸得太難看。
因為黑白雙煞的存在，姜家由政轉商多年，亦有不少人盯著，一旦靠近姜家大院，全都被黑白雙煞悄悄解決掉。
二人更像是姜家大院的門神，連陳平安多次來姜家大院，都未曾發現二人存在，其實力可見一斑。
“姜家大院的安全無須擔心，老夫還沒死呢，他們敢嗎？”
姜文淵眉頭一挑，眼里閃過一抹兇悍之色。
如今的姜文淵還是普通退休老頭兒嗎？
“還有剛剛提到的一點，抓緊將隕石中的能量提取出來，咱姜家能不能崛起，就看那塊石頭了。”
“現在我們已經被陳家小子盯上了，白玉京那邊也會有動作的，靠著九局倒是能抵擋一二，但撐不了太久，畢竟如今的九局已經是空殼子了。”
“也就天權的人還算靠譜，不過，小蘭那個娘們兒并不老實。”
提到小蘭，姜文淵微微皺眉，緩緩搖了搖頭，嘆氣道：“時至今日，老夫仍不清楚她在為了誰拼命，為了誰效力。”
“多次拉攏也均被她無視。”
姜天皺了皺眉頭，“既然無法為我所用，那便為我所殺，這不很好解決嗎？”
姜天不能理解，以爺爺沙發果決的性子，不聽話的人，用不了的人，還有活路嗎？
“你把問題看得太簡單了。”
聞言，姜文淵淡淡瞥了一眼姜天，微微搖頭道：“陳龍象這老家伙很聰明，我懷疑他早在十多年前，便對老夫有所懷疑了。”
“嗯？爺爺何出此言？”
姜天不解。
當年，他們兩人不是好朋友嗎？就算不是朋友，也算盟友。
“理由有二，其一，便是海邊的姜家龍脈，陳龍象借用龍脈之力，為自己療傷，可去年白夜出現在他墳墓前，我才知道，棺材里躺著的不是他。”
“而此前，陳龍蝦墳墓被挖開，里面空無一人，這件事情天海市六扇門王佐知曉，而且立了案。直到今天都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你動動腦子琢磨一下，他的棺材里為何空空如也？是他療傷好了后，徑直離開了，還是他防著咱們姜家？”
“……”姜天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茬。
姜文淵雙手背在身后，房間里來回踱步，“其二，便是七星寶盒，傳聞，七星寶盒里藏著長生之秘。”
“七星勢力全都是陳龍象的人，七星勢力中又以李浮生，也就是陳平安的師傅，最為忠心。”
“小蘭、天樞，都屬于七星勢力中的人，可這兩人都不怎么聽話，看不出他們在為誰效力。”
“有些時候，我在想，七星寶盒會不會是陳龍放出來的煙霧彈，故意引開咱們的視線。”
姜文淵臉色愈發凝重，“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七星寶盒，我想過所有地方，陳家醫館，葫蘆島第三監獄，以及白玉京的九層通天塔。”
“可全部一無所獲。”
“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是七星寶盒藏在通天塔之中，因為在此之前，除了陳龍象之外，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登上第九層。”
“前段時間，陳平安進入了第九層，可你也說了，陳平安出關的時候，的確實力大增，但手里并沒有什么東西。”
“如此種種，穿成一條線，你再認真回憶，不覺得奇怪嗎？”
“若他真對姜家有了防備，咱們接下來的行動可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姜天也不得不慎重起來，依爺爺所言，這個陳龍象太恐怖了。
除天下第一高手的名頭之外，其布局能力、隱忍能力，均首屈一指，幾乎天下間無人能出其右。
“所以，我們必須將蘇暮雪控制在手里。”
姜文淵話鋒一轉，“陳平安最大的弱點就是太重感情，尤其是兒女私情這一塊。他很強，但并不是沒有弱點。”
“只要抓住他的弱點，咱們距離成功還會遠嗎？”
說著，姜文淵臉上浮現出一抹冷酷笑容。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聞言，姜天沖著姜文淵深深鞠躬，轉身出門了，背影拉得修長。
“臭小子，希望這一次你是真聽進去了吧，可千萬千萬別學你妹妹啊，咱們姜家蟄伏多年，就看今朝了……”
身后，姜文淵喃喃自語，臉色逐漸變得猙獰起來，雙目充斥著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