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真邊境，黑風谷。
寒風卷著雪沫，抽打在瓦真巡邏兵厚厚的皮襖上。
帶隊的領頭打了個哆嗦，罵罵咧咧地裹緊衣領，望著白茫茫的四周，對身邊人抱怨道：
“這鬼天氣，大周那群人怕是窩在營地里烤火呢，害得咱們還得出來受凍！”
他話音未落，側翼的山坡上，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哨響！
“敵襲！”
領頭的驚呼聲被淹沒在密集的破空聲中。
無數支弩箭從雪地里閃電般射出。
精心偽裝的周軍精銳突然殺了過來。
“是周人！他們怎么過來的？！”
瓦真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被砍倒一片。
倉促迎戰下，瓦真人根本就無法發揮出優勢，而周軍顯然又是有備而來。
戰斗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這支近百人的瓦真巡邏隊全軍覆沒。
趙鐵柱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污，檢查著繳獲的物資和地圖，冷聲道：
“清理干凈，按計劃，燒了他們的草料點，撤！”
同一時間，百里外的一處瓦真小型部族聚居地。
孫猛率領的另一支精兵，悄無聲息地干掉了崗哨。
部落里的瓦真人大多還在夢中，就被劇烈的爆炸聲和喊殺聲驚醒。
周軍并不戀戰，四處縱火，專門點燃囤積過冬的草料和皮毛，制造巨大的混亂后，在黎明前迅速消失在風雪中。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在瓦真邊境縱深數百里的區域內多處上演。
王睿派出的多支精銳小隊，專門攻擊瓦真防御薄弱的后勤節點和小型部落。
消息如同雪片般飛向瓦真王庭。
“報！大汗！黑風谷巡邏隊遭遇周軍埋伏，全軍覆沒！草料場被焚！”
“報！赤牙部落遭襲，傷亡慘重，過冬物資盡數被毀！”
“報！前往王庭的信使被截殺，三支小隊失去聯系！”
王庭金帳內，慕茶氣得臉色鐵青，一把將手中的銀杯砸在地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周人是怎么摸進來的？我們的哨崗呢？都是他媽的瞎子嗎？”
他原本以為，寒冬和大雪是他的天然屏障，周軍絕無可能在此時主動進攻。
所以他正忙著調兵遣將，準備等部隊集結完畢，就給周軍致命一擊。
但萬萬沒想到，周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在所有人都認為最不可能的時候，用這種近乎無賴的襲擾戰術，給了他當頭一棒！
“大汗息怒！周軍狡詐，不敢正面決戰，只敢用這些垃圾伎倆！請大汗給末將一支人馬，定將這些廢物揪出來碎尸萬段！”
慕茶煩躁地來回踱步。
不用想，能想出這種主意的，肯定是那個王睿。
現在慕茶越來越后悔當初在離開京城的時候，沒有一刀把這個家伙砍死。
現在好了，這個逼來禍害自己了。
“慕茶終于停下腳步，咬牙切齒的說道：
“各部落加強戒備，收縮防線！增派巡邏隊，尤其是通往王庭和各糧草囤積點的要道，再發現周軍小隊，務必纏住，等待援軍合圍！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人敢深入我瓦真腹地！”
就在慕茶被迫調整部署，將注意力轉向后方清剿時，邊境線落鷹谷一帶，詠林河率領的大周主力，卻擺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連綿的營壘依山而建，旌旗招展，炊煙日夜不息，操練的吶喊聲震天動地。
詠林河甚至派出小股部隊，不斷前出挑釁，與瓦真前沿守軍發生多次小規模接觸。
雖然都是一觸即止，但營造出的進攻壓力卻實實在在。
慕茶不得不分兵加強正面防御，以防備詠林河可能的全力進攻。
這一下，瓦真軍隊陷入了兩線作戰的被動局面。
正面要提防詠林河的主力，后方要疲于奔命地應付神出鬼沒的周軍小分隊。
兵力開始捉襟見肘，士氣也受到了明顯影響。
周軍大營，軍帳。
王睿和詠林河站在沙盤前，聽著各路傳回的戰報。
“趙將軍率領的部隊成功襲擊瓦真三個后勤點，焚毀草料無數，自身傷亡輕微，已按計劃轉移。”
“孫將軍所率領的部隊襲擾大小部落五處，造成瓦真內部恐慌，繳獲一些牲畜，已安全返回預定區域休整。”
“其他各小隊均有斬獲，累計殲敵約八百，焚毀物資難以計數。瓦真已收縮防線，并向各要道增兵。”
聽著下屬的匯報，詠林河大笑著說道：
“好！睿公公此計大妙，慕茶此刻怕是焦頭爛額了，正面被我軍牽制，后方被我等捅成了馬蜂窩！”
王睿臉上卻不見太多喜色，他用木桿點著沙盤上瓦真軍隊新的調動方向，冷靜的說道：
“大將軍，慕茶也不是庸才。他收縮防線，增兵要道，是想穩住陣腳，清剿我們的襲擾隊伍。接下來，趙將軍、孫將軍他們的日子恐怕要難過了。瓦真人在自己地盤上，熟悉地形，一旦認真起來，圍追堵截的力度會大大增加。”
詠林河收住笑容，點點頭說道
“睿公公所慮極是，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王睿盯著沙盤看了一會，沉聲說道：
“襲擾不能停，但要變個法子。命令各小隊，行動要更加飄忽，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絕不在同一區域停留。重點轉向截殺瓦真傳令兵和小股巡邏隊，徹底切斷他們的通訊，同時，散播謠言，就說我大軍不日即將發動總攻，目標直指王庭！”
“可以！”
“大將軍，正面要繼續施壓。可以在夜間對瓦真軍營進行幾次佯攻，動靜鬧大些，但打一槍就趕緊撤，讓他們夜間不得安寧，進一步渙散其軍心。”
“疑兵之計？”
“沒錯。我們要讓慕茶判斷不出我們的主攻方向，讓他首尾難顧，心力交瘁。等他被拖垮露出破綻之時，才是我們真正雷霆一擊的時候！”
“好！”
詠林河重重一拍沙盤邊緣，激動的說道：
“就按睿公公說的辦，傳令下去，各軍依計行事！”
王睿看著沙盤上瓦真的區域，也知道慕茶肯定不會被自己壓著打，肯定會想辦法反擊的。
定會有數不盡的變數。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開戰了，那這一戰就必須打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