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陳平安感覺好像來過，但又想不清楚什么時候來過。
“咱們去哪兒？”
陳平安問了一句。
“咱們去九局啊。”
王有容回應道：“我得去九局做匯報，怎么？你不想去？”
“九局么？去。”
陳平安只思考了兩秒鐘，便有了決定。
三號可是張家的女人，張家又基本上掌控著九局，自己這也算新姑爺上門第一次了，提前見一見婆娘娘家人，這不過分吧？
“自從秦昆侖叛變后，以及姜文淵的事情后，咱們白玉京跟九局聯系頻繁，很多情報互通有無，如有特殊情況，兩大組織還會聯合行動。”
“之前你不給了姬掌門一些建議嗎？九局給咱們提供了不少好的古武苗子，算起來，咱們白玉京還欠九局一個人情呢。”
陳平安聽著記在心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等王有容叨咕完后，問了一嘴。
“九局現在誰當家，你認識嗎？”
“認識談不上，我什么身份啊跟別人認識？但是見過幾次面。”王有容苦笑搖頭。
她雖然是白玉京的情報官，在白玉京屬于中上層領導，可在九局當家人面前，這點身份跟小卡拉米沒什么區別。
“九局如今當家人是一個小老頭兒，個頭不高，體型偏瘦，大概七十歲左右，名叫張啟航，為人也和善，逢人就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很相處的。”
“唔。”
陳平安面色不變，心說，難道九局真如小蘭所言，是張家的嗎？
那三號也是自己的咯？
車子在路上盤旋，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岔路，繞了將近兩個小時，車子方才開進一棟藏在深山里面的大院。
陳平安甚至都不知道這是哪座山。
哪怕已經是凌晨了，大門口依舊有荷槍實彈的戰士把守著，暗處陳平安還能感應到幾道強勁的古武氣息。
九局，貌似比白玉京要強大不少，藏龍臥虎啊。
“我有急事匯報。”
王有容將自己的證件遞給守衛，說明了一下，便放他們兩人進去了。
車子停好后，王有容領著陳平安上了三樓，不過，在要進門的時候，陳平安卻被擋在了門外，沒讓進。
對此，王有容也很無奈，只能讓陳平安在外面等一等。
陳平安也沒說什么，走到一旁抽起了煙，大概十分鐘左右，王有容出來了。
“走吧。”
陳平安以為事情辦完了，便準備下樓。
“里面有人找你。”王有容眼神怪異地看著陳平安，他不是跟張啟航不認識嗎？
可為何張家老頭兒指名道姓要叫陳平安進去呢？
“找我？”
陳平安愣了一下。
“嗯。”
“行，那走吧……”
“他只見你一個人，我在樓下車里等你。”
王有容搖搖頭。
陳平安眉頭下意識擰了擰，那種被監視的熟悉感又來了么？
“好，車里等我，我去去就來。”
陳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王有容肩膀，轉身進了屋。
屋子里不算大，約莫三四十個平方大小，擺放著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實木家具，寬大的辦公桌上燃著檀香，味道很好聞。
辦公桌前面坐著一位頭發全白的小老頭兒，體型偏瘦，跟王有容的描述一模一樣。
只是，沒有那種仙風道骨的感覺，至少，陳平安并未從其身上感受到半點勁氣流轉，老頭兒戴著的眼鏡兒，反倒讓人有了一種老學者的氣質。
當然，也跟王有容的描述不太一樣。
至少，張啟航并沒有沖自己露出任何友善的表情。
“請問……”
陳平安不能賣王有容，清清嗓子正開口，剛說了兩個字。
“把煙滅了再進來。”
老頭兒頭也不抬道，聲音不大，可總帶給人一種不敢拒絕，不敢質疑的感覺，老頭兒雖然并非古武強者，可身上那股子威壓很強大。
“……”
陳平安皺了皺眉，盡管心中不爽，但還是轉身出門，把煙頭給掐滅了，重新回到房間。
“我……”
“陳龍象的孫子？”
張啟航終于抬頭掃了陳平安一眼，但卻是皺著眉頭，面露不喜，不對，不是不喜，是透著一股子厭惡情緒在其中。
陳平安不明白老頭兒為何對自己不爽，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爺爺的確是陳龍象，請問……”
“我問你答，你沒資格問問題。”
張啟航將手中的書，“啪嗒”一聲丟在桌上，不耐煩道。
我艸！
陳平安心里那團火上來了。
好一個糟老頭子，多大個逼臉要不完了？
老子一進門，什么都沒說呢，陰沉著逼臉，一會兒不讓抽煙，一會兒不讓問問題，事兒逼！
“怎么？你不服？”
張啟航瞳孔一縮，瞇眼盯著陳平安，“可你別在我的面前不服，當年爺爺在老夫面前也不敢狂妄！”
“你一個小屁孩兒，哼！”
說完，張啟航鼻孔朝天，顯然沒把陳平安當成一回事。
“呼！”
陳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努力平復好自己的情緒，這才緩緩張口。
“前輩，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爺爺，你厲害也好，你牛逼也罷，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身為晚輩，我自認為對你做到了最基本的尊重，你說不讓抽煙，我不抽，滅了就是。”
“可你既然找我，憑什么不讓我說話，憑什么不讓我問問題？”
陳平安不卑不亢，將心中不爽抖了出來。
雖然猜到了老頭兒的身份，但陳平安絕對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就變成了有預謀的了。
難怪三號始終對自己冷冰冰的，看來爺爺當年給自己定下婚約一事，給人老張家的人下套了啊，不然，人家怎么會遷怒自己呢？
“哼哼！”
張啟航站起身來，從辦公桌后面走了出來，雙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陳平安，眼睛更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陳平安。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看來你是繼承了你爺爺不要臉的脾性啊，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模一樣的了。”
“前輩，我爺爺怎么你了？他得罪你了？”
陳平安皺眉質問道：“你好像很看不起我爺爺似的，你很牛逼嗎？”
“我有什么可牛的，不過，你爺爺當年算計老夫的孫女，讓我孫女嫁給你這件事情，讓老子很不爽，你明白了嗎？”
張啟航瞪著眼珠子道：“你，配不上我孫女。”
“你們陳家配不上，懂嗎？”
“你孫女？”
“別裝蒜了！”
張啟航將陳平安皺眉表情盡收眼底，“你小子剛剛去了斗牛國，從黑手黨手里搶走了兩個傀儡，隨后又將傀儡交于我孫女，不就是想要討好我孫女，不就是想要討好我張家嗎？”
“告訴你，老夫不吃這一套！”
“討好你？”
陳平安一聽就笑了。
“你笑什么？”張啟航不明所以。
“沒什么，就是覺得可笑，然后就笑了，你老爺子管天管地，還能管我笑不笑了？”
陳平安呵呵冷笑，“三號的確告訴我，說我與她有婚約在身，不過，她也說了，黑手黨兩個傀儡，是張家人煉制的。”
“所以，我想那就物歸原主唄，是你們張家的東西，我肯定不能橫刀奪愛啊。”
“至于你說婚約？我就不理解了。”
張啟航狐疑看向陳平安，“你有什么不理解的？”
“其實道理很簡單。”
陳平安緩緩搖頭，盯著張啟航道：“我承認，三號的確有幾分姿色，可我憑什么要相信我們之間有婚約？”
“可你憑什么認定，我就一定能跟你孫女結婚？”
“你憑什么認定，我就一定會娶她？”
“你是牛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少女人嗎？你不知道我的女人一個個有多漂亮嗎？”
“我陳平安缺女人嗎？”
張啟航氣得拿手指著陳平安，瞪著眼睛道：“你臭小子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們家靈兒？”
“我為什么要看得上你孫女？她很漂亮嗎？”
陳平安挑了挑眉，嘴角一撇，滿是不屑。
“你，你太狂妄了，我孫女還不漂亮？”張啟航氣得跺腳。
他做夢都沒想到，他張家的女人，竟然會被陳平安給嫌棄。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漂亮不漂亮跟我有什么關系？漂亮我就一定要當你們張家的舔狗了嗎？你那么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爺爺，我不娶還不行了？”
陳平安翻了個白眼，“這天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娘們兒多得是，我陳平安又不是沒人要了。”
“切！”
說完，陳平安甩手走了。
“砰！”
張啟航氣得把杯子給摔了，跟著追出了門。
“回來，你給我回來。”
可惜，陳平安并沒有轉身，只是定住腳步，冷漠道：“有能耐，你就讓暗中的人動手，看看能不能留住我。”
“你們張家的女人，我還不一定看得上呢。”
陳平安又補了一刀，大步離開。
王有容在車上都看呆了，“你，你怎么跟老爺子吵起來了？人家叫你回去呢……”
“回去干嘛？娶張家的女人嗎？”
陳平安擺擺手，催促王有容快點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