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珠沒想到宋翊真是受了挺重的傷。
她倒沒有幸災樂禍,只是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也不知道自己跟他混能不能哪天再跟他吃了鍋烙受連累。
畢竟也是有前車之鑒的,別報仇沒報明白,小命搭進去。
宋翊在病床上躺著,穿著病號服,倒看不出虛弱,只是沒了平日里的精致,眼鏡也沒帶,佛珠也沒帶。
看見她空手來了,挑眉道:“探望病人連束花都不帶。”
她沒好氣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你那個大少爺又來找你尋仇了?”
接著壞心眼地按了按他纏著繃帶的肋骨。
“傷得挺嚴重么?又沒弄死你,他要氣死了吧?!?/p>
宋翊被她按得生疼,不自覺地悶哼一聲。
她老公打他那兩槍,要不是上次遇襲之后,留了心,每天穿了防彈衣,早沒命了。
哪怕已經穿了防彈衣,還是脾臟出血,折了一根肋骨。
宋翊輕笑一聲調侃她:“你這么狠的女人也有人要。”
馬上就沒人了。
紀明珠憋了心里幾天的事終于能問了:“你給靳淮洲一樣的袖扣,說是我給你買的?”
宋翊大方承認:“不就是你給我買的么?”
“你能不能要點臉?”紀明珠雙手抱臂,這人使壞都不遮掩了是吧。
“我這是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彼务此菩Ψ切Γ粗鼔牡慕又鴨枺骸澳銈円驗檫@事吵架了?”
她和靳淮洲到離婚這步,這袖扣并不是主要原因,但實實在在是個導火索。
紀明珠老大不樂意,雖然她現在確實打定主意要和靳淮洲離婚,但是宋翊這算怎么回事。
“我們才不會因為你吵架,你這人怎么還干這么上不了臺面的事?搞這么一出你干嘛?”
宋翊從容不迫:“你看你,急什么?我都說了,這是為你好?!?/p>
為她好個大頭鬼,紀明珠深覺郁悶,最終還是忍氣吞聲,繼續審他。
“你還告訴靳淮洲我把丹楓山賣給你了?”
“這還真不是我說的?!彼务赐φ嬲\。
紀明珠不信,又看不出破綻,她突然想到什么:“你這傷不會是靳淮洲打的吧?”
宋翊“嗯?”了一聲,問:“你為什么這么問?”
“到底是不是啊?”
“我這是槍傷?!彼务床淮鸱磫枺骸澳憷瞎€持槍?”
“哦...”
應該不會吧。
中槍了還能活著,宋翊這人命還真硬。
宋翊挺隨意地問:“我剛才往樓下看,你換車了?”
這人不好好躺著瞎看什么啊,眼睛還挺好使。
“嗯,換了?!彼忠幌腭R上要離婚了,也就不會再開靳淮洲媽媽的車了,就又說:“但是馬上要換回去了?!?/p>
宋翊也沒再細打聽。
紀明珠來了一趟,沒問出什么有用的事,不太高興地說:“你找我來什么事也沒有?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找到三姑娘,你以后沒找到人別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沒找到?”宋翊胳膊勉強地支著自己坐了起來。
“?。俊?/p>
這是找到的意思么?
紀明珠又驚又急,心跳都快了幾分:“你找到了怎么不告訴我?”
“你托我辦事,你不自己問著點,我還得主動告訴你?”宋翊一臉無辜。
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歪理。
“那你找到人了?她在哪,去哪能見?你怎么找到的?”問完一連串,紀明珠又將信將疑:“你不會是騙我呢吧?”
“嗯,騙你呢?!彼务袋c頭。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p>
真是欺負人到姥姥家了,紀明珠噌一下站起來:“你又逗我玩呢?”真恨不得踹他纏繃帶的肋骨:“你能找就找,找不著就滾!以后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說著轉身就走。
宋翊實在被這個小野貓亮出的獠牙笑到了,他哈哈笑了兩聲,牽動了傷口也沒忍住繼續笑。
“別走別走,你這人怎么開不了玩笑呢?”宋翊把人往回喊。
紀明珠才不理他,誰要跟他開玩笑。
走出沒兩步,就看見了黑著臉的阿靈。
切,擺臉色給誰看啊,一幫神經病。
她大步往出走,邊走邊后悔,她就多余把希望寄托在宋翊這個王八蛋身上。
靠他還不如靠個棒槌。
阿靈伸手擋住了她,她眼里那股狠勁是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是一般人都沒有的攝人氣場。
她眼睛沖紀明珠示意:“我三哥叫你呢。”
紀明珠這時候光顧著生氣,哪看得出來她兇不兇,又高她半頭,一把就推開她的手,居高臨下道:“別擋路。”
說著直直走出醫院。
阿靈哪受過這個氣,作勢就要追上去。
宋翊叫住她,她才不情不愿地回了病房。
病房里剩他們兩個人,宋翊臉上沒了笑,冷著一張臉看著她:“我上次說得不夠明白?你見到她客氣點。”
“我都夠客氣了,要不是她,你能受傷么?”阿靈也生氣,這幾天宋翊在醫院,她白天黑夜的守著,不知道心疼地掉了多少回眼淚。
結果他剛好點,就把那女人叫來了,可那女人從來到走都說了些什么鬼話。
她對宋翊太熟悉了,卻從來沒看見宋翊對誰是這樣的。
她能感覺出宋翊叫紀明珠來,純粹就是想跟她說兩句話,逗逗她玩。
看著宋翊見到紀明珠就笑,紀明珠又左一句右一句地懟他,她就要氣死了。
更后悔剛才放了紀明珠。
“三哥,她找三姑娘干嘛?我直覺不是好事,你不應該連我都瞞著?!?/p>
宋翊抬起一雙冷峭鳳眸,幽幽道:“干好你自己的事?!苯又鴨柕溃骸八竺嬗形舶??”
阿靈壓下自己的不高興和擔憂:“兩個,她自己開了一輛車,后面一輛大眾跟著她,改裝過的?!?/p>
接著委屈地扁了扁嘴,試探道:“不過三哥,你花這么多心思給她干什么?你不會想撬別人老婆吧。”
宋翊沒理她,思忖了一會兒,讓她離開。
“三哥,我給你剝個橙子吧,立哥買的橙子可甜了?!卑㈧`不舍得走,她在宋翊面前,沒了跟別人在一起的狠勁。
宋翊抬眼看了她一眼。
阿靈的眼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濕潤,終是出了病房。